車子在藤原公館門口停下。
藤原澈下了車,酒意被夜風吹散了幾分。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哥哥,您說的那個行,大概在什麼時候?”
周紀言正在解西裝釦子,聞言頭也沒抬:“等我通知。這幾天你就不要帶隊出外勤了。”
“是。” 藤原澈乖巧點頭,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周紀言上到二樓的書房,鎖好門,從空間拿出筆記本。
他心裡已經有一個人選:顧永昌。
顧永昌原本是魔都一個地下通站的通員,於1940年二月底主背叛組織,向76號投誠,供出了五個人,三位被捕,兩位當場犧牲,後來逃離魔都,1943年在香江被鋤。
76號有叛徒這事不是他編的,是特高課真的在查,而且查了有一陣子了。
周紀言要做的,就是借刀殺人,栽贓顧永昌,把他的叛變扭曲假意投誠,再把和他接的76號員打通紅的叛徒。
他出幾張紙,開始構思計劃,塗塗改改,又一次忙到凌晨。
零點的時候,系統響了一聲。他進空間一看,重新整理了五盒仁丹。
這是日本森下製藥生產的口服藥品,號稱能治百病,其實就是薄荷腦加香料,清涼解暑還行,治病是沒指的。
不過在當時的華夏,仁丹幾乎是家家戶戶必備的東西,便宜。有效(至對中暑有效)。容易獲得。
周紀言覺這幾天把他上輩子的氣都嘆完了,又是長嘆一口氣,把寫著計劃的紙收進空間,了發酸的眼睛,回臥室休息。
。
藤原澈難得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他夢到了十三歲,藤原雄一送他進陸軍年學校。
藤原澈在學校裡過得不壞,他不算聰明,但很勤。
別人背一遍就能記住的東西,他可能要背三遍,但他願意背三遍。他的能也不算出眾,但他的耐力好,長跑績在年級裡排前十。教對他的評價是“不夠好用,但夠用了”。
這句話聽起來不算褒獎,但在那個年齡的孩子中間,已經是很高的評價了。
學校裡教歷史的教姓山本,他講課的方式和別的教不一樣,他不只講年號。人名。戰役,他會在講到那場殘酷海戰的時候,在黑板邊上寫一行小字:“高麗人民死了多?有沒有人算過?”
然後自己把筆一扔,說:“沒人算過,因為沒人關心。”
山本教不是一個反戰者,他依然相信帝國的使命,但是他會說:“你們將來要為帝國的軍人。軍人要殺人,這沒什麼好說的。但你們至要知道自己殺的是什麼人。”
十五歲那年,山本教因為“教學不當”被調走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也沒有人關心。
藤原澈是唯一一個送他上火車的學員。月臺上風很大,山本教的頭髮被吹得七八糟,他拍了拍藤原澈的肩膀,說:“你和那些同學不一樣,你的思考都藏在心裡,這不是壞事,但你一定要把它想清楚。”
火車開走之後,藤原澈在月臺上站了很久。他不理解山本教說的“思考藏在心裡”是什麼意思,那時候他還太小,小到不知道自己思考的東西是什麼。
。
從年學校畢業後,藤原澈進了陸軍士學校,這也是藤原紀言畢業的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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