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紀言看著手裡那張名單，手指微微發涼。
五個名字，五個活生生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把名單重新摺好，塞回筆記本的夾層裡。
現在不是慨的時候，銷燬也沒有用，顧永昌還能再寫一張，而且他隨時可能回來，必須儘快完佈置。
周紀言從空間裡取出三樣東西，在書桌上依次排開。
第一張，76號最近四個月的重要行紀要。這是他在梅機關檔案室直接照著抄錄的，日期。地點。行代號。參與人員，一字不差。保真。
第二張，一份人員名單。上面列了76號報五個人的名字，旁邊用紅筆標註著“待考察”“可以發展”的字樣。
第三張，一封信。抬頭是“永昌同志”，沒有落款，容不長。
“......貴方之前提供的報均已核實。關於76號近期針對我方閘南通站。宏口聯絡點的幾次行安排，我們會提前做好應對，繼續保持聯絡。”
這三張紙放在任何有反戰嫌疑的人家裡，都夠上特高課審訊室走一遭的。
周紀言把信紙摺好，和其他兩樣東西放在一起，開始佈置現場。
他不知道諜戰劇裡的臥底怎麼藏東西，但很多電視劇裡面都會藏在地板下。他輕輕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觀察地板的狀態。走到櫃旁邊時，木板鬆了，其中一塊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嘎吱聲。他用小刀撬開那塊木板，底下是大約三指寬的隙，正好能塞進去一個扁平的油紙包。
這地方很好，夠蔽，不是隨便翻翻就能找到，但又沒有蔽到非得掘地三尺，只要搜查的人夠仔細，一定能找到。
他把三份證據裝進一個油紙袋裡，塞進地板下的隙，把木板按回去，又撒了點灰塵在隙，用手指抹勻。
周紀言站起來，再次用手電筒掃了一圈房間，確定沒留下什麼痕跡。
一切就緒。
他關了手電筒，站在門後聽了片刻。樓道里沒有腳步聲，他輕輕拉開門，側出去，把門帶上，鎖好。
彈子鎖咔噠一聲復位，就像從未被開啟過。
下了樓梯，又被糊了一臉冷風，周紀言把大領子豎起來，邁步往弄堂外走去。
餛飩攤的老闆往鍋裡下著餛飩，熱氣騰騰的，沒人多看他一眼。
周紀言了輛黃包車回藤原公館。
坐在車上，他的心跳還有些快，頭皮後知後覺地發麻。
。
回到公館，周紀言直接在臥室睡了一個下午，養足了神，起來時已經到了晚飯時間，藤原澈也該回家來了。
餐廳裡，傭人給周紀言沏上一杯茶，茶是好茶，但周紀言不會品，只覺得苦苦的。
他啜了口茶，漫不經心地想著怎麼把76號叛徒的嫌疑引到顧永昌上。
他不能直接衝進大井的辦公室說“76號那個投誠的顧永昌是雙面間諜”。
大井會問訊息來源，會問證據在哪裡，會問他為什麼突然對76號的事這麼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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