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戲出來,天還早。
藤原澈在戲院門口站了一會兒,把剛才臺上那一段又說了一遍,說兩人相認時自己心中真是暢快極了。
像他這樣的人有不,大家都激烈地和同伴討論著《鎖麟囊》。
周紀言心緒也有些翻湧,這出戲給他的比預想中大得多。
他穿越前對京劇幾乎一無所知,只有最近幾年的春晚裡會有戲曲聯唱,但也只是聽個響,連程派和梅派都分不清楚。
今天坐在戲院裡看了全劇才明白,這出戲為什麼能演到觀眾不讓換劇目。
薛湘靈從前連嫁妝上的花樣都要挑剔,後來跪在地上地板,才睜開眼睛看清世界。
他聽到那段的時候忽然很慶幸,自己穿越過來之後沒有隻顧著在梅機關裡混日子。他有系統,有資,有份,如果什麼都不做,他就是穿越版的薛家大小姐。
下午的照在河面上,波粼粼,灰牆被曬了暖黃,一條運貨的木船從橋下緩緩穿過,船頭蹲著一條黃狗,尾搭在船舷上一甩一甩的。
周紀言等藤原澈興勁兒過去了,才問他不,想吃什麼。藤原澈早做好了攻略,帶他去了一家本幫菜館。
紅燒划水。蟹豆腐和醃篤鮮,這都是藤原澈問了山崎之後總結出來的招牌菜。
等菜的間隙他又講起了上半場春秋亭那段的唸白,說之前看了那麼多戲,沒有一齣是花轎上就送東西的,大戶人家的小姐把自己的嫁妝分給路上見的窮人,編劇的心思是真細。
一直講到菜全部上桌。
紅燒划水的收得很好,濃油赤醬裹著魚尾最的那塊,用筷子一撥就從骨頭上下來。
蟹豆腐得在勺子裡微微發,蟹黃的鮮味和豆腐的清淡疊在一起,鹹中帶一點甜。
藤原澈給他盛了一碗醃篤鮮,把湯裡的筍尖挑出來放進他碗裡,說筍比好吃,鮮味都在湯裡。
周紀言雙手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湯燉得濃白,鹹的鹹。鮮的鮮和筍的清香全都化在了湯裡。
他難得在外面吃得這麼舒坦,不止是因為菜好。
一頓飯不知不覺就吃了將近一個鐘頭,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從戲裡的唱詞,慢慢聊到了戲外的細碎瑣事。
周紀言問他:“小澈以前還看過什麼戲?除了咱們今天看的,還有印象深的嗎?”
藤原澈歪頭想了想,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上學的時候,在陸軍學校看過一次能樂,說實話沒怎麼看懂,從頭到尾就記得鼓敲得特別慢,慢得讓人有些犯困。”
周紀言在藤原紀言的記憶裡找到了能樂,簡單來說就是跳大神加搞笑劇。
“能” 指是莊重的假面歌舞劇,大多演繹亡靈與神明。武士與佳人的故事,探討生死執念與宿命迴。
“樂” 則是穿其間的稽短劇,用很誇張的肢演繹民間趣事,諷刺世態人,用來調劑能劇的肅穆沉重。
周紀言也不喜歡。
“我倒也不喜歡能樂,京劇的鑼鼓一敲,比能樂熱鬧多了。”
“那是自然。”藤原澈笑著點頭,眼神里帶著幾分期待,又添了一句,“下次再有新戲上演,咱們還一起去看吧?”
周紀言眼底泛起笑意:“好啊,下次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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