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他的外勤排班撤了嗎?”
“撤了。這周開始只做勤,接電話,抄巡邏日誌,但他連巡邏日誌都抄錯行。”藤原澈的語氣裡多了一無奈,“他伍不到一年,雖然參加過清剿行,但也沒有遇到過上次那樣的槍戰。我覺得他現在是在怕槍。”
怕槍不是問題,怕槍的人在陸軍裡會被排,在憲兵隊反而不是,這裡有的是文書和後勤崗位可以安排。
田中怕的不是槍,怕的是開槍之後看到的某個畫面,這種怕和山田從北海道的來信得到妻子死的訊息後默默退伍是同一種東西,沒有辦法靠換崗來解決。
“你看能不能把他調到不用槍的崗位,雖然有些可惜他的擊績,”周紀言定了定神,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牛,“實在不行,讓他自己申請調去總務課管倉庫,谷村正好缺人手。”
“嗯。”藤原澈應了一聲,夾起碗裡那塊被得面目全非的牛塞進裡,嚼嚼嚼。
他又說其實田中是個好兵,擊績在同批伍的人裡排前三,有一次靶場上打移靶,所有人都靶,只有他打中了。
周紀言沒有接這句話,他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湯裡的海帶味已經煮淡了,牛的油脂在湯麵上凝一層薄薄的金。
藤原澈把砂鍋裡剩下的豆腐和茼蒿撈進碗裡,用湯泡著米飯吃完。
周紀言說:“一個再好的長也沒辦法讓新兵第一次開槍的時候手不抖,你已經做了該做的。”
藤原澈把臉埋在碗裡,嗯了一聲。
。
巡查告一段落,周紀言又恢復了平時的節奏,只等六月的升職通知。
他批了幾份簡報,去儲藏室清點了一次資。
系統空間裡又刷出一些槍支彈藥和藥品,他挑出一些醫療用品,和剩下的幾刀邊紙放在一起,打算下次去學校時帶給沈靜松。
夜校的學生們畢業兩個,又新來三個,蔣老師在信上說上次印的練習頁已經用完了,計劃再印一批。
週三下午,藤原澈去檔案室找野中調一份巡邏日誌。
他推門進去時野中正蹲在鐵櫃前面整理上週新歸檔的冊子,聽見門響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藤原大尉,請稍等,我馬上就好。”
藤原澈站在櫃檯前等著,目掃過乾淨整潔的檔案室。燈泡過了,鐵櫃上的標籤重新過,登記冊翻開的那一頁寫滿了借閱記錄,每一欄都填得工工整整。
野中接手才兩週,這間屋子已經徹底沒了谷村時期的痕跡,好像回到了山田在的時候。
櫃檯旁邊站著一個人。灰中山裝,中等材,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正在翻看,聽見藤原澈進來時抬頭看了他一眼。
藤原澈認出他就是那天在蔣茂才邊的人。
沈懷瑾也認出了他,特高課新升上來的大隊長,藤原大尉,是梅機關報藤原紀言的弟弟。
沈懷瑾把檔案合上,微微鞠躬,說藤原大尉好,語氣和對待所有日本軍一樣恭敬。
藤原澈點了下頭回禮,沒有多在意。
野中從鐵櫃前站起來,把巡邏日誌遞給他,他在登記冊上籤了名字和借閱日期,又在借閱理由那一欄寫了“區域報告附件”,拿起日誌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