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下一共三十二個人,現在能打的還有二十五個。
彈藥也不多了,步槍子彈平均每人還剩十幾發,機槍只剩下兩條彈鏈,手榴彈每人還能分到兩顆。
指導員走之前跟他們說,只要拿下南坡頭,就有彈藥。有糧食。有棉。
南坡頭據點在靈丘縣城東南方向的山坡上,坐北朝南,俯瞰著下面一條土路。
據點不大,一座兩層碉堡,外面圍著兩圈鐵網,碉堡前面挖了一道壕,底著削尖的竹籤。
據偵察員說,據點裡駐著一個日軍小隊和幾十個偽軍,加起來不到一百人。
但就是這麼一個據點,擋住了一團整整一天。
昨天下午趙滿倉帶人了上去,還沒接近鐵網,碉堡裡的歪把子機槍就響了,得他們趴在土坡後面抬不起頭。
兩個戰士被子彈打穿了小,拖回來的時候順著往下滴,衛生員蹲在一邊給他們包紮,磺胺撒上去,兩個人咬著沒有。
衛生員張華,是個從縣城來的中學生,學了半年醫護就上了前線。
那個醫藥箱早就空了,紗布和碘酒都用完了,磺胺只剩下最後一小包,在手裡,捨不得用。
趙滿倉蹲在一塊石頭後面,把駁殼槍橫在膝蓋上,用手指了槍管上的泥。
他抬起頭看了看山樑上的天,灰濛濛的,沒有太。
下晌午的時候,團長來了。
團長姓宋,三十出頭,臉瘦長,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軍裝,腰間挎著一把槍。
他蹲在趙滿倉旁邊,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的地圖,鋪在石頭上。
“南坡頭。”他用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報說,鬼子今天晚上要從靈丘縣城給各個據點送補給。
卡車大概五輛,裝滿資,天黑以後出發。
我們收到訊息,這批資很多,包括糧食。藥品和棉。
各據點都會給一部分,南坡頭離縣城最近,收到的資應該是最早的。
營裡的計劃是今天晚上把據點拿下來。拿下來之後,那些資就是我們的。”
趙滿倉點了點頭,他把駁殼槍別回腰裡,站起來,把蹲麻了的腳在地上踩了兩下。
“團長,武彈藥呢?”
“拿下來就有了。”宋團長把地圖摺好,塞回懷裡,“拿不下來,什麼都不用想了。”
天黑下來的時候,趙滿倉帶著一排到了據點東面的土坡下面。
沒有月亮,星星也被雲遮住了,手不見五指。
趙滿倉走在最前面,一手扶著腰間的駁殼槍,一手著地面上的石頭和土坑。
後面的人跟著他,一個接一個,誰都不說話,只有布料的聲音和抑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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