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那片被青山環抱著的桃林，是東方不敗的居之地，也是令狐沖尋了許久的世外桃源。風掠過枝頭，落英簌簌，沾了他滿的香，可他眼裡，只映著那個紅的影。
東方不敗一句話也沒說，甚至沒回頭看他一眼，就那樣掀簾進了屋，門板“哢嗒”一聲合上，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兩人隔在了兩個世界。令狐沖站在門外，指尖懸在半空，半晌才輕輕叩了叩門板，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笑意，“這麼早就歇下了？”
門的聲音很淡，卻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嗯。你還有事？”
令狐沖的心輕輕沈了一下，他訕訕地收回手，指尖蜷了一下，低聲道，“哦，沒事。”
他轉走向隔壁的屋子，推開門的那一刻，一悉的檀木香撲面而來。屋收拾得乾乾淨淨，桌椅得鋥亮，連床榻上的錦被都疊得整整齊齊，沒有一灰塵，顯然是有人日日悉心打理的。
令狐沖看著這一切，眼眶微微發熱，他躺倒在床上，將臉埋進的被褥裡，那淡淡的香氣縈繞在鼻尖，像是東方不敗上的味道，讓他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放鬆，沈沈睡去。
天剛矇矇亮，令狐沖就猛地睜開了眼睛，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疼得他不過氣。他怕，怕這眼前的靜好都是假的，怕一睜眼，這世外桃源就會化作泡影，怕那個心心念唸的人，會再次消失在他的生命裡。
他顧不上發的眼睛，先到床邊的鞋匆匆套上，快步衝向隔壁，推開門的瞬間，空的屋子讓他的幾乎凝固。
“東方不敗！”
他喊出聲，聲音都在發，可回應他的，只有風吹過窗欞的嗚咽聲。
令狐沖慌了，他瘋了似的在屋裡屋外找，桃林裡、溪澗旁、茅亭下，每一都找遍了，卻連半個人影都沒看見。冷汗順著額角落，浸溼了他的襟，心臟跳得快要裂開，他甚至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混雜著那無邊無際的恐慌。
他跌跌撞撞地往谷口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不能離開我。”
“令狐沖。”
悉的聲音自後響起，輕飄飄的，卻讓令狐沖渾驟然一震，他猛地回頭，便見東方不敗站在樹下，手裡還著一枝剛折下的桃花，晨落在他的髮梢，鍍上了一層和的金邊。
令狐沖幾乎是撲過去的，雙臂地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將自己嵌進他的骨裡，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鼻音，“我還以為你消失了……還以為這一切，都是我的一場夢……”
東方不敗被他勒得微微蹙眉，卻沒有推開他，角噙著一極淡的、帶著暖意的笑意，“你覺得我能去哪裡？”
令狐沖聞言渾一，卻沒有鬆手。晨霧在東方不敗髮梢凝細小的水珠，令狐沖的聲音悶在他頸間，帶著溼的哽咽，“天涯海角……你若想走，哪裡都去得。”
話音落下，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作有多失態，臉頰瞬間燒得滾燙，像被火燎過一樣。他慌忙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手足無措地低著頭，目躲閃著，飛快地轉移話題，“你肯定還沒吃早飯吧？我去打點野味，你就在這裡等著，不許跑，聽見沒有？”
東方不敗看著他慌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些，他淡淡應了一聲“嗯”轉踱回屋，坐在窗邊的椅上，拈起針線，繡他那條曾經破碎的蛟龍。
令狐沖看著他安穩的背影，看著那隨著他指尖起落的針線，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定，他抬手了發紅的眼眶，咧笑了笑，轉提劍，腳步輕快地往山林深去了。
日頭爬到了樹梢，令狐沖提著兩隻碩的山，腳步輕快地踏回桃林小院。剛進院門，就看見東方不敗坐在廊下的梨花木椅上，膝頭擱著一方素繡繃，指尖的銀針穿來引去，龍的影正漸漸在素緞上顯出形。
晨落在他的髮梢，鍍上一層和的金邊，連那素來冷峭的側臉，都顯得溫潤了幾分。令狐沖心頭一跳，放輕了腳步，揚聲笑道，“我逮著兩隻山，今兒個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東方不敗抬眸看了他一眼，目掠過他沾了些泥汙的角，淡淡道，“西邊的廚房有柴火。”
令狐沖應了聲，轉就往廚房跑。砍刀利落，飛散，通紅的火苗著鍋底。
不多時，濃郁的香便衝破了廚房的門，漫進了院子的每一個角落。他找了只最乾淨的瓷碗，盛了一碗浮著金黃油花的湯，又仔細撇去浮沫，這才端著走到廊下。
“小心燙。”他把碗遞過去，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張。
東方不敗放下繡繃，指尖到溫熱的碗壁，微微一頓。他執起湯匙，舀了一勺湯，抿了一口。那鮮的滋味漫過舌尖，他垂眸的瞬間，眼底的冷意悄然散去，漾開一極淡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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