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見他越走越快，令狐沖趕幾步，直接側扎到他前，一手便扣住了東方不敗的手腕。
東方不敗步子一頓，眉頭剛擰起來，正運勁震開他，令狐沖卻已經順杆爬地順著他袖口了進去，掌心一合，死皮賴臉地將那微涼的五指攥在了手心裡。
見他未再掙扎，令狐沖心頭大定，索將那微涼的五指攥得更了些。
東方不敗側過臉去，雖仍是一副冷冰冰、不願搭理人的驕傲模樣，卻終究沒有回手。兩人各懷心思，步調卻出奇地一致，任由一紅一青的袂在晨風中疊挲，穿過落英繽紛的石小徑，一路牽著手行回了小院。
此時旭日初昇，晨霧未散。青菡剛推開木門踏出屋簷，正著有些惺忪的睡眼，一抬眼，腳下的步子便陡然釘住了。
剎那間，小院裡靜得連一針掉地上都清晰可聞。
青菡的目先是落在那兩隻在暈裡纏、指節分明的手上，腦子裡“嗡”的一聲，小驀地張大，半晌沒能合攏。然而，當的視線順著那抹刺目的紅緩緩上移，落在東方不敗的臉上時，整個人直接定在了原地。
今日的東方不敗，未施半點脂。
往日里那些刻意模糊別的妝容盡數褪去，晨下，那張臉清晰地顯出屬於男子的鋒利骨相。眉骨英，眸含寒，雖俊絕倫，卻絕無半分子的，任誰來看，都是個真真切切的男兒。
卸去偽裝的黑木崖至尊，哪怕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周散發出的那居高臨下的迫，也得人幾乎不過氣來。
兩重震撼疊加在一，青菡整個人呆若木，徹底失語。
隨師門闖江湖，並非全然不懂世事，茶館酒肆裡那些關於高門大戶“斷袖之癖”、“龍之好”的坊間傳聞，私下裡也不是沒有聽過。
可那些真假難辨的荒唐戲言，如何能與眼前這一幕相提並論？
一個是名滿天下的華山浪子，大名鼎鼎的令狐大俠，另一個……竟是個武功高絕、威嚴駭人的絕世男子。
這兩個人，天化日之下，就這麼旁若無人地執手而行，神態間甚至帶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暱與縱容。
青菡只覺得自己的見識在這一刻被生生撕裂了，看看令狐沖，又看看東方不敗，嚨裡似堵了千言萬語，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院落中的寂靜被青菡那近乎凝固的呼吸聲無限拉長。
面對青菡彷彿見了鬼魅般的驚駭目，令狐沖非但沒有半分扭心虛，反而兀自挑了挑眉。他非但沒鬆手，那厚實的掌心反而稍稍加了把勁，將東方不敗那微涼的五指攥得更牢了些，半拉半拽地帶著人往前邁了一步。
“傻丫頭，大清早的把張得能塞下一個鴨蛋，小心灌了一肚子的冷風。”
令狐沖沒皮沒臉地笑出了聲，打破了滿院的僵死氣象。他斜斜地倚著長劍，一如既往地拿出那副華山浪子的憊懶模樣，一邊打著哈哈，一邊不著痕跡地往前挪了半步，恰到好地用自己的軀替東方不敗擋去了大半那道流著探究與驚駭的視線。
“怎麼，平日裡東方姐姐長、東方姐姐短地著，如今換了個威風凜凜的哥哥，倒把你這丫頭嚇得連話都不會說了？還不快見過你……東方大哥。”
他這話拉著長音，末了那聲“東方大哥”得促狹至極，卻偏又帶著說不出的篤定與坦然。
聽到令狐沖這般胡言語，他只是冷冷地橫了這浪子一眼。他薄微，似乎想斥責這人的口無遮攔，但到掌心傳來的厚實溫度，那已然湧到嚨口的殺意，終究是在令狐沖那略帶縱容的笑眼裡，生生散了開去。
“多。”
東方不敗從鼻腔裡哼出一聲。
這聲音清冽如碎玉，分明是子那般清亮聽的聲線，可此時自那副毫無脂氣、廓凌厲的男兒軀中傳出，裹挾著黑木崖至尊生殺予奪的威嚴，非但不顯得突兀，反而著一種讓人骨悚然的詭譎與迫。
被那悉的冷冽聲一震，再對上那雙彷彿能殺人於無形的眸，青菡如夢初醒，渾猛地打了個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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