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孫太后滿臉慈地看著劉禪,緩緩說道:“我這兒暫時還沒什麼大礙,鬥兒還是快些回宮歇息去吧。”
劉禪聽後,使勁地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回答道:“兒子不走,兒子一定要在這裡陪著孃親。”
孫太后不微微一笑,輕聲勸道:“傻孩子,為娘這子骨,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你這般整日整夜地陪著又能如何?萬一哪天娘真有個三長兩短的意外,你豈不是把自己的也給熬壞了,到時候可就一點神都沒有了!”
“孃親莫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劉禪著急得臉都變了,連忙打斷了孫太后的話語。
孫太后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接著說道:“你若當真不放心,就讓星彩留下來再多陪娘一會吧,你趕回去吧,你可是一國之君啊,朝廷裡還有那麼多事務等著你去理決斷。”
劉禪略微思考了片刻,然後站起來,對著星彩吩咐道:“那子你就在此好生陪著孃親,若是有任何況發生,即刻前來向朕稟報,朕明日再來探。”說完這番話,他飽含深地了一眼孫太后,這才轉緩緩走出了臥室。
劉禪離開之後,孫太后輕輕地握住了星彩那略顯纖細的玉手,目溫而又慨地說道:“星彩啊,時匆匆,這許多年都已過去。這些年來,我一直都看在眼裡,你與鬥兒二人可謂是夫妻深、恩恩,你們相互之間皆將對方視為生命之中最為重要之人,難道不是如此嗎?”
星彩微微頷首,雙頰不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輕聲應道:“回孃親,的確如此。陛下於臣妾而言,乃是重中之重,無可替代。”
孫太后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流出一落寞與憾,緩緩開口說道:“想當年,我也曾滿心憧憬著能夠擁有一段如你們這般真摯好的。只可惜命運無常,天不遂人意,我終究未能此福分吶!
遙想昔日,我之所以會下嫁於劉玄德,全然是聽從兄長之意。當時只為鞏固孫劉聯盟之大局,權衡利弊之下,我唯有謹遵兄長之命,不敢有毫違逆。如若不然,以我那時的心,又怎會甘願委於一個年長我足足二十歲的男子呢?”
說到此,孫太后頓了頓,神愈發顯得哀怨悽楚:“然而,待到出嫁之後,我才漸漸發覺,劉玄德此人倒也算得上是人中之豪傑,且並未顯出太多老態龍鍾之相。於是乎,我也曾試著敞開心扉去真心待他。可誰曾料到,只因我的出背景,他竟對我心生猜忌疑慮,自那以後,便甚踏足我這寢宮。到得後來,甚至還專門為我修築了一座孤城,他每年前來探的次數屈指可數。久而久之,我們這所謂的夫妻名分,實則早已名存實亡矣。
在那個特殊的時候,最能讓我到無盡快樂的事,便是有鬥兒陪伴於側。他就像一束溫暖而明亮的,穿層層霾,給予我數不清的歡笑與溫馨。每當回憶起鬥兒所經歷過的種種艱辛,我的心便湧起一難以言喻的疼惜之。
遙想當年,鬥兒剛剛降臨人世沒多久,曹便揮師南下征伐荊州。那場戰猶如狂風驟雨般席捲而來,瞬間衝散了他與母親以及劉玄德之間那原本相連的紐帶。可憐的鬥兒當時尚在襁褓之中,便已深陷軍重重包圍之下,命懸一線。若不是英勇無畏的子龍及時出手相救,恐怕鬥兒早已淪為曹軍的階下囚,生死難測。
歷經千辛萬苦總算安定下來後,命運卻並未對鬥兒稍加眷顧。他的母親竟也離他而去,從此天人永隔。儘管在此後的三年時裡,由我悉心照料著鬥兒,但實際上,他回饋給我的快樂卻是遠遠超乎我所能給予他的。
回想當初決定帶他一同返回江東之時,或許確有考慮欠妥之。然而,那些外界傳言說我此舉意在將鬥兒當作人質要挾他人之類的言論,實在是無稽之談。我之所願,僅僅只是想要好好地照顧他、呵護他罷了。
自那一次分別以後,我便一直蟄居於荊州這座寧靜的小城中。日復一日,每一個清晨日暮,目所及之皆能勾起我對鬥兒深深的思念。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他那張天真無邪的笑臉,耳畔彷彿還回著他清脆悅耳的笑聲。
後來,當聽聞鬥兒功繼承了大漢皇帝的寶座時,我的心可謂是五味雜陳。一方面,我由衷地為自己的孩子能夠登上這至高無上的皇位而到欣喜若狂;可另一方面,心中又不瀰漫起一陣無法言說的哀傷——從今往後,我與他怕是再難相見了……
未曾想到,我那乖巧孝順的鬥兒竟從未將我這養母忘卻!想當初,他歷經千辛萬苦,終於登上那至高無上的皇位之後,本應忙於理國家大事、應對各方勢力,但他卻不顧自安危,毅然決然地選擇微服私訪,一路風塵僕僕趕到荊州來迎接我。
一路上,想必他遭遇了無數艱難險阻,可能有刺客潛伏於暗伺機而,也或許會遇到惡劣天氣和複雜路況,但這些困難毫未能阻擋住他前行的腳步。而當我看到他出現在眼前時,心中那份與驚喜簡直難以言表。
回到益州後,鬥兒更是對我關懷備至,將我尊奉為聖母皇太后,給予我最崇高的地位和無盡的榮耀。他不僅盡心關注我的起居飲食,還時常親自前來探,陪我說說話、解解悶。但凡我有所需求,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都會立刻吩咐下去讓人辦妥。
有時候,我甚至覺得自己就像是生活在仙境之中一般,被滿滿的幸福所包圍。我常常暗自思忖,究竟是我上輩子行了多善舉、積累了多大的功德,才能有幸擁有如此出且孝順至極的兒子?即便是親生骨,恐怕也很難做到像鬥兒這般盡心盡力吧!
再說你星彩,為一國之後,母儀天下,當真將孝順二字詮釋得淋漓盡致。你時常帶著孫兒和孫們前來探於我,那一聲聲親切的問候,那一個個溫暖的擁抱,皆讓我心中倍欣。說實話,在我心中,早已將你視作親生兒一般珍視。
遙想當年,若我東吳,只怕最終只能在鬱鬱寡歡之中與世長辭,又怎能如現今這般,安這天倫之樂的好生活呢?如今想來,真真是上蒼眷顧,讓我得以如此滿。
我已然心滿意足,此生該用的榮華富貴,該的親溫暖,無一。即便此刻命赴黃泉,也再無半分憾事。然而,每每念及自此往後,便再也無法見到我的鬥兒,再也不能與你們相聚一堂,心深便湧起無盡的哀傷。
當下,鬥兒即將就一統天下的宏偉霸業,以他的英明神武,必能為流芳百世的一代明君。可是,這人的份越是尊貴,地位越是崇高,往往就越發容易陷孤獨,為名副其實的孤家寡人,著實令人心生憐憫。
再者,我亦擔憂他的雄才偉略雖能助其開疆拓土,但過度勞政務卻會令他疲憊不堪。我屢屢瞧見他那滿臉倦容,皆是因勤於政事所致,長此以往,必定對子骨有損!
星彩啊,我如今即將離去,心中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我的鬥兒。所以今日,我將這心頭摯託於你。待我離開之後,還你能夠代替我悉心照料他。莫要讓他一人獨時心生寂寞與孤獨之,更需時常勸導他切莫過度勞,以免傷了。不知你可否應下我這番囑託呢?”
此刻的星彩早已淚流滿面,悲痛絕,用抖的聲音勉強回答道:“孃親請放心,我定然不會辜負您的重託。哪怕傾盡所有,我也會盡心盡力地侍奉好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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