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錯》第32章 過去(2)

他也勸過一次媽媽，可媽媽這些年早已大變，在沙發上大著讓他滾，怒吼著你們都看不起我，那我偏要讓你們看到我的價值！

只是事與願違，媽媽被所謂的“閨”在這埋線的一年裡，詐騙了一百萬，爸爸氣得當晚掀飯桌。

再然後，他就沒見過正常的媽媽了。

媽媽開始變得神神叨叨，經常自言自語，說能聽到很多聲音，說有人在腦控，監視，往腦子裡塞晶片，說外面有人跟蹤，說爸爸不回家是因為出軌了。

爸爸本來就很在家，曾經三個人還算親近，可隨著關係越來越差，只要爸爸在家就厭煩媽媽的表現，大罵像個祥林嫂一樣。

有一次因為這件事他和爸爸吵了起來，結果被扇了一掌，爸爸說不正常的媽才會養出績和品行都爛的他。

媽媽雖然已經神志不清，但還是下意識保護他，說魏東偉你再罵我兒子你就去死吧。

那天他躺在床上，半夜媽媽卻突然坐在了他床頭，嚇得迷迷糊糊的他差點尖出來，媽媽卻捂住了他的，自言自語地對他說，聞到了爸爸上有人的香水味，他西裝上有頭髮，他總是看手機，總是不回家，手機裡有很多夜總會的消費，還有一個人深夜發來的訊息。

只是他已經不知道媽媽說的是虛幻還是現實了。

然後媽媽突然站起焦慮地來回踱步，反覆拍手，說為什麼你們都害我，為什麼要腦控我，為什麼要監聽我，我早就知道你出軌了，那個人在跟蹤我，男人都是害蟲，你也是我肚子裡的害蟲，這個世界果然只有利用沒有，白手起家用完了就丟。

他坐在床上，比起最初的恐懼和憤怒，在這些時日里更多的卻是習慣後的麻木和無奈。

他質問過甚至同魏東偉扭打過，可對方堅決否認自己出軌，並說媽媽現在就是個神經病，一天到晚都在胡思想，所以才會被人坑騙。

再然後，媽媽被查出了神分裂，可堅持說自己沒病不住院，是被人腦控了，於是每次從學校回到家，只有自己對面日夜產幻時尖的崩潰，抖的大哭，一遍遍說著魏東偉就是出軌了，看見那個人了，就在小區，就在樓下，就在上電梯，就在自己房間裡，就在魏東偉床上。

但是家裡這麼多天，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戴著耳機，只能打電話強制讓媽媽住院。

接治療後的媽媽，在不犯病時還很正常，有一天他回家，還給他熬了一碗梨湯，然後抱著他說對不起讓他了自己這麼多折磨。

後來媽媽在服藥和治療後，病控制越來越穩定了，但在一個暑假的夜晚，本來他在沙發上和朋友打遊戲，媽媽看著手機，卻突然抓住了他肩膀。

對方的臉痛苦又扭曲，他以為媽媽又犯病了，可卻說有個人一直在給發簡訊，他問什麼簡訊，媽媽卻只是哭喊著說不是幻覺，要所有人都去死。

他本以為對方又虛實不分了，可媽媽的手指幾乎快嵌進他的肩膀，抓出痕，說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都是坑蒙拐騙，走到盡頭都是利用，這些人要把吃幹抹盡，看去死。

服藥後，對方又恢覆了平常。

當夜的凌晨兩點，他在迷糊中聽見樓下有救護車的聲音，第二天一大早，魏東偉突然慌里慌張的跑回家，搖著他的肩膀問他怎麼回事。

那天清晨他才知道，原來媽媽跳樓了。

房間裡充著電，也許是故意設定不熄屏的手機裡，全是一個陌生手機號發來的簡訊。

他站在原地，周遭的聲音越來越遠，像墜進深淵，四周全黑。

過了不知道多久，耳朵像耳鳴一樣，空間極速膨脹著，最後突然炸開。

視野裡唯一齣現的，是一個年輕漂亮的人，牽著一個瘦削沉默的小孩，他聽見那個人脆生生地他哥哥。

自此，在這個家，連他的位置也徹底宣告消失。

魏川猛然從床上撐起，大口呼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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