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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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良山有一個赤腳大夫,住在山上,平時村裡人有病都要請他來看。
許大夫年過半百,頭髮花白,帶著紅五星的帽子,裡面穿著羊皮做的褂子還要再套一件厚重的大襖,羊皮褂子是村民送他的,這位許大夫比縣城衛生所的大夫都醫高明,可以說這座山上所有人的健康都經過他手。
大夫給陳蘋把了脈,說他是肝氣鬱結,心虛弱,趙偉聽不懂,但見臉不得了,很凝重的樣子,他鼻間那口氣也瞬間提上來了,恭恭敬敬地給了許大夫錢,還說了許多好話。
臨走的時候,趙偉又把大夫住了,他要了一瓶紅花油。
窗外大雪漫天,寒風呼嘯,門窗都被吹得嘎吱作響,好在屋裡燒了十足十的炭火,火紅的火苗跳躍著,把牆壁都染紅了。
陳蘋躺在炕上,腦袋枕著枕頭,全痠痛,不上氣,他努力吸了吸空氣,突然覺得嚨一陣撓人的,他爬起來就咳,驚天地的咳嗽,幾乎快把心都咳出來。
趙偉從門口急匆匆就衝過來,男人倒杯水,慌慌張張扶著陳蘋就喂下去。誰知剛喂到一半床上人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瓷缸裡的水一推搡,就這樣全灑下去了,趙偉前的服都浸溼了,溼答答地黏在他上。
陳蘋完就沒聲了,他好半天才緩過勁來,臉如雪那樣蒼白憔悴。他肩膀,惶恐地看了看趙偉溼的服,視線再往下去,原來不止是服,下的炕被也被浸溼了,大片的被子上出褐的水痕,他立刻就坐立不安了,焦灼地不知怎麼辦才好。
趙偉嘆了口氣,說沒事,他就這麼大大咧咧地把服了,褐壯的後背瞬間赤在空氣裡,他趕忙又換了一件,把溼的裡掛在椅背上晾。
“藥我已經熱好了,你一會兒就喝下去。”
簡直是一句純屬沒話找話的叮囑,趙偉心裡暗暗嘲諷自己。這是兩人今早說的第五句話,今天早晨陳蘋醒來的時候趙偉還沒醒,陳蘋的靜把他吵醒了,趙偉睜開眼迷糊裡第一件事是狂喜陳蘋醒了,第二件事才是被對面人防備恐懼的眼神拉回現實。
陳蘋似乎有千百句話想問,又無措又害怕,趙偉磕磕地想要解釋,可對面人不像是能流的樣子,虛弱得好像奄奄一息了,他馬不停蹄就去找了大夫。
趙偉眉一抬,無聲地走過去,他面無表把溼了的炕被用巾了,陳蘋微張,看著他的作一句話沒說。
氣氛好像突然就變得尷尬起來,流緩慢,不輕不重槓在兩個人之間,趙偉有點無措,於是又扶人躺下去了。
“你昨天為什麼倒在雪地裡?”
“打算抱些柴燒,跌倒了。”
陳蘋氣若游地回答他。
“偉哥。”
陳蘋的眼睛終於落在了趙偉的臉上。
“偉哥,謝謝你讓人給我治病。”
陳蘋的臉半掩在被子下,只出一雙大而無神的眼睛,凹陷著,烏青。他看了眼他,語氣有些試探。
陳蘋完全沒想到趙偉會請人給他治病,他連湯藥都沒怎麼喝過,他只喝粥吃窩頭,沒人捨得給他找大夫,都說他是個短命鬼。
趙偉無端地有些煩躁,他著後腦勺,不知道該說什麼,在原地徘徊幾步,陳蘋的眼神於是躲避起來,他把臉回被子裡一聲不吭。
炙熱的屋裡儼然一室病氣,趙偉後來什麼都沒說就走了,他到灶臺前點火燒飯,給陳蘋煮了幾個蛋,是那種荷包蛋,滴了香油的,他走到炕邊把他扶起來,陳蘋很意外,整個人都僵起來,不敢吃。趙偉用眼神催促他,說吃吧,陳蘋這才張著,巍巍咬了一口到裡。
陳蘋吃東西的時候低著頭,他吃飯總會吧唧,弄出許多聲響,很難聽。趙偉不喜歡別人吃飯的時候這樣,這是沒規矩,不文明。他為此專門教育陳蘋不許吃飯出聲音,陳蘋怕他,每回吃飯都故意嚼的很慢,小口小口地吞嚥,這樣就沒靜了。
他現在也是這樣小口小口地嚼,因此時間好像被拉漫長了,很清晰地被刻在他咀嚼的作裡,像小齒那樣,哢嚓哢嚓,滾著向前走。陳蘋吃的一點也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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