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簾往下，唯見雨幕下披霧的街道，沈聲道：“去找一個人。”
把今日那位怪異書生半是哄半是地拉來時，屋外夜雨傾盆，催命般急促。
他從容地拍了拍上塵土，這才坐下，先揚了抹輕笑，接著開始了嘮叨。
“夫人，講好了賠償，您也給過了，現下還要找小人的麻煩嗎？您行行好吧。”
奴僕來給他添了盞茶，他這才住了口，溫聲道謝後拉過杯盞去嘗，大抵是茶對了他的胃口，他停了一會兒沒講話。
岑玉被他吵得頭痛，有些後悔他來，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好趁他安靜這片刻開口，直截了當道：“你的錢，還夠自己讀書嗎？”
他有些訝然，旋即搖搖頭，垂下眼眸，做出副可憐模樣，緩聲道：“哪裡會夠，小人不死便是上頭垂憐了，那些費錢的意趣都要往後排呢。夫人問得有趣，是想賞我些銀子嗎？”
岑玉擺擺手讓他閉，皺眉落下一句：“可以。”
“您真是惜字如金呀。”他放下茶盞，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甚至大著膽子觀察起了將軍府上裝橫，好半天才悠悠道：“可以做何？”
這人半刻鐘所講比上一座將軍府小半月的量，岑玉向來喜靜，這會兒有些心煩，索不同他講那麼些廢話，直切主題。
“你來將軍府，食住行，筆墨紙硯，全算府上的賬，府上藏書閣，亦可任你出。”
他呆楞一瞬，很快垂首，低聲笑道：“夫人真是菩薩心腸。”
岑玉眉上蹙著，了拿個掃帚把他掃出去的心思，他卻是笑地過來，彷彿漫不經心道：“待我學，朝為，再做府上後盾，對嗎？”
“明白人。”岑玉瞥他一眼，淡聲道：“同意與否，只答一句便可。”
“不要。”他搖搖頭，輕嘆道：“一句哪夠講，我起碼要答三句。”
看著他頂著這張漂亮的君子面說這些絮叨話，岑玉暗罵了一句暴殄天，恍惚間覺得這合作人也不是非他不可，於是乾脆開口：“已經一句了，不應下便當你不願，來人，請他出去。”
他顯然沒料到岑玉是這般說一不二的子，當即答道：“我可沒講拒絕，夫人手下留。”
活這些年歲，除了田間晨起時的小雀，還沒見過比他吵鬧的東西，只嘆自己是從前殺的豬多了，造了孽障，全轉世投胎來擾安寧。
揮揮手，讓趕來的奴僕先停片刻。
他見此，也算鬆了口氣，笑盈盈開口問：“夫人，我是您找到的第幾個窮酸書生？”
岑玉不明所以，耐著子答他：“第一個。”
“小人名喚江雲清。”他頓了頓，眸映著案上燭火，躍著些明黃的亮，繼續道，“會是最有用的那個。”
他似乎罕見地止了笑正，只是天生笑難改，畔永遠掛著淺淺的弧度，怎麼看都是溫笑面，只是那雙淡的眸永似無波古井，翻不起笑意波瀾。
岑玉毫不留嗆回去：“大話誰都會講，若是敢蹉跎年歲，連個職也混不上，我就把你丟出去。”
他偏了偏頭，做出副驚訝模樣，而後又拍拍脯保證：“您把心放好了，我天生便是讀書的料子。”
似乎怕不信，他輕咳了聲清清嗓，開始娓娓道來：“真的，想我從前，也稱得上一句天縱奇才，家道中落後……”
岑玉懶得理他了，有些後悔找了個看著不靠譜的人來，心底正思量著要多找幾個書生保險。
轉頭來，見江雲清住了口，正好整以暇地隔著暖黃燈火看自己，皺皺眉道：“瞧什麼？回去收拾東西，馬上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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