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意
岑玉聽不清他的話，只好從窗沿上跳下來，順手一把關了窗戶，這才問道。
“那你在乎什麼？”
江雲清不答了，垂下頭不知在思索什麼。
岑玉下意識要上前一步，但見他微微偏頭過來，面上傷痕結的暗紅的痂刺目，一時止了步子。
從前未仔細去思量過，只當他是個話多的合作者，現在想來，自己與他的相不設防，確實過近了些。
江雲清看神，又默默回過頭去，拿長髮擋了自己的臉，隔了良久，才輕聲道。
“求權、求名、求錢……或是求旁的，我也不明白。”
推門時，秋風恰巧灌袖口，簷下有清脆響聲，抬眸去看，只見一隻畫著笑臉的風鈴孤零零掛在簷角，此時風吹鈴，帶起片片莫名漣漪。
這麼久了，岑玉頭一次從他這裡的正門出去，迎著頂頭的月，蕭瑟涼風裡碎髮糊了眼。
自以為對事通，總覺得放心上的東西了，便什麼都無所謂了。
匆匆邁開步子走時，突然想起江雲清那日的話。
也好，恨也罷，說不在乎總似扯謊，人活一世，窮困潦倒或是功名盡收，好像都同這點東西不了干係。
人既為人，也不過是比旁的多了這些，又如何能全拋下。
只是不明白，自己所思所的，堵在心口難說的，到底是什麼緒。
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己靜下心來，朝堂局勢多變，眼下不是談這些有的沒的之時。
暗自讓人盯著，江雲清確實沒再跟二殿下來往。
又隔了一段時日，趁著秋獵風頭過去，私下給三殿下送了信件。
向來話，給蕭正明的信簡短，只說了最主要的心思，思量著到底是信，禮貌的話都了些。
來的回信卻將嚇一跳。蕭正明這人瞧著沉默，做事卻認真到近乎固執，回信洋洋灑灑幾頁親筆，全是不重樣的謝語。
實在不知怎麼去應，趕忙抓了江雲清來，讓他寫封客氣些的回去。江雲清也來了興致，比蕭正明還多寫了一頁回過去。
本以為到此為止，隔日又來了更長的回信，兩人自此較勁上了，一來一去誓不罷休。
一日夜裡，忙完一日事務，岑玉練地提著蕭正明的一沓回信來找他，卻活久見地見他在伏案寫什麼。
這人在桌上擺了菖，點著油燈寫得專注，岑玉到他面前了也沒被發覺。
他面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已淺到眼瞧不出，大抵不會留什麼疤痕了。
岑玉安靜看了一會兒，看不出他寫的什麼。
印象裡這人的字跡是工整的，這會兒卻跟鬼畫符一般麻麻爬滿整頁紙，瞧一眼便覺得頭昏。
識字本便不多，這會兒更是一個都認不出來，只覺得有些字的筆畫悉，卻又遲遲想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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