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清垂眸低聲笑了笑，聲似片羽劃過，只留下淺薄的影。
“小人沒了家人，回與不回，有什麼分別……”
“那就留下。”
江雲清又看了過來，那雙眸在夜裡燈火下半明半暗，既泛著點點希冀的亮，又藏著空的死寂，混著瞧不真切。
最終，他閉了眸，面上顯出些釋然的平靜來，似乎什麼都看輕了，只隨心而行，勾了勾角，溫聲回道。
“好。”
將軍亡故不過三載，按理來說，府上不宜張燈結綵。岑玉只令江雲清拿梅花箋紙寫了些賀語，給僕從投賀，自己府門前卻沒接福的紅紙袋。
除夕當日，早上給阿茵包了歲錢，阿茵乖乖收下了，糾結半晌，還是跟開口，說想宮陪三公主。
聽府上老人說，阿茵生母與三公主母妃是姐妹，這兩個孩子自常相見，關係不錯。
阿茵言到近乎孤僻，卻願在三公主面前袒心聲。
岑玉自己雖從未有過什麼青梅竹馬的朋友，卻自小都豔羨這種有人相伴相談，可無所顧忌的關係。
再者，這座府上已無阿茵緣至親，小姑娘雖對無惡意，也願同心，但說到底，沒相識多久，也算是半個長輩，興許玩不開。
這般想著，岑玉欣然應下了，給備了些年禮，便讓人送宮了。
僕從們也有些放了年假，府上一時冷清了不，算來算去，只剩下江雲清這一個相些的人了。
讓府上人送了冬過去，讓人特意看著，強制江雲清穿好了裳再出來。
眼下，這人被迫裹得像個胖球一般，有些笨拙地踏著雪來，像只蠢鳥。
岑玉沒忍住笑笑，江雲清緩緩走至前，向抱怨道。
“其實……”江雲清解了狐裘，有些費勁地開口道，“小人沒有如此脆弱。”
“穿上，比凍死強。”
江雲清撇撇，還是乖乖地穿好了，隨口詢問。
“夫人，府上要年節如何過？”
“設宴設不起來，我也懶得。”岑玉看了他一眼，淡然道，“今歲辦不了太大，湊合過了罷。”
江雲清聞言，眸裡卻泛起了些亮，試探地輕聲道：“小人在想……唉，罷了，您也不會聽小人的……”
“說。”
江雲清了然一笑，坦然道：“城郊山上有一廟宇，新歲祈福，若是明日去呢，定要同許多人。”
岑玉挑眉看他，彷彿也來了些興致，揚了揚頭示意他繼續。
“不妨今日趁夜登山，做第一個奉香的虔誠人，日頭未出時下山，也能避了旁人，省得麻煩。”
江雲清似乎把自己講興了，微微偏頭，眨眨眼看向，彷彿在徵求什麼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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