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遙
外頭的風灌進來些，吹紗簾，獵獵作響。
江雲清在門側，推了殿門，抬步要邁出去，岑玉起了，正要跟上，忽見外頭一點亮，趕忙高聲讓他躲開。
他側閃過，寒芒一現，刀刃捲過，裹著萬鈞之勢，是奔著生生要人命去的。
殿門的侍衛是蕭正禮的人。
岑玉轉去看，蕭正禮眸中死寂恍若沈潭水，狂風捲過，吹不皺半分，只往屋外昏黑天裡瞥去。
他緩緩抬起手來，指尖微，沈聲下令。
“殿中聞他方才所言者……”
短刀便在袖中，岑玉微微手，到了那柄冰涼，在掌心靜靜發著寒，直進心肺裡去。
“一個不留。”
短刀出鞘，涼照月，寒若水過。
祝懷放聲道：“你放肆！陛下骨未寒！”
蕭正明在他後，還安靜地跪在榻旁，這邊那樣大的靜，他全然沒聽進去分毫，是聽祝懷這一聲，這才極慢地轉過頭起，邁步過驚惶四避的群臣，站在了蕭正禮側。
下一瞬，他肩頸便多了一柄劍，他仍是渾然未覺一般，微微抬起眸來，似乎要說些什麼。
他對面那人是個十足的瘋子。
若是明著瘋，拿著刀劍砍，裡胡說八道也便罷了，蕭正禮偏不若此，冷靜到了可怕的程度，瞳如墨染過，快要瞧不見何有白。
這樣的人，猜不在想什麼，最難對付不過了。
“外面的弓兵已對著你了。”岑玉盡力保持著冷靜，朗聲朝他吼道：“放下刀，什麼都可以談，若是到了此時仍不明局勢，橫衝直撞，便是死路一條！”
拿了最狠的語氣在講了，對面沒在聽，微微挑了挑眉梢，轉頭看向那邊，祝懷抬手扶著髮簪，見他的目來，神一凜。
“母親會嗎？”他將刀尖對準了蕭正明，竟不不慢地在扯閒話，“會陪兒臣去江南嗎？”
四下群臣都噤聲，不敢多講一句，殿中死一般的沈寂裡，蕭正明轉眸瞥向他，趁他固執地在盯著祝懷瞧，手上發力，鏗然聲起，刀劍應聲而落，墜地生響。
挾持蕭正明實在不是什麼好謀算，無論怎麼講，他是戰場廝殺中撿了命回來的，論武學造詣，論實戰經驗，蕭正禮都是怎麼也比不過的。
但這人不管，眼睜睜瞧著蕭正明幾步退開，而後拔了腰間佩劍相對，刃鋒帶著缺口，砍人骨頭多了留下的。
蕭正明有劍履上殿之權，陛下尚年輕時帶他在邊征戰時便賜下的，此後雖說聖恩幾度消長，都沒再管過他帶劍殿。
旁，已有蕭正禮那邊的武趁著要起，岑玉側目瞧見，手上短刀做暗丟擲，力道之大，直直釘在後牆壁上，那人也是一楞。
進殿前帶了許多武來，袖中還有暗箭，不怕不夠用。
帶在上沈，為了防著這些東西走時叮鈴作響，還要牢牢固在上，一路來實在了不小的罪，此時竟還有幾分輕快。
今日殿中得不像樣，照例搜的人本便被江雲清買通了，今日還有些心不在焉，沒怎麼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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