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現
夢中是連天的昏暗，低下頭，連自己的指頭都瞧不見，活著與否，自己也不清楚了。
約聽見了響聲，遼遠好似遠在天邊，又聽得無比清楚。
冰涼的指尖在額上，恍惚以為是刀劍寒芒閃過，慌中醒來，眼前還轉著，只能強撐著上心口，耳中一片轟鳴，伴著自己沈重的吐息。
有什麼東西被塞在手裡了，岑玉覺出些久違的暖意，垂首見是個湯婆子，怔楞著好半天才抬眸。
眼前人相貌悉，比之從前，氣卻好了不。
“還好嗎？阿姊？”
什麼聲音在這兒都變得渺茫，費勁心思去想，想起來這是從前監視孟衡那位侍，收買了人，給了銀錢人回鄉。
了，想去開口，上好似結了層霜，怎麼都打不開。
趕忙遞了茶過來，岑玉還在楞神，沒來得及接過，便一直舉著，開口道。
“上次分別匆忙，阿姊尚不知我名姓，喚我的名小滿便是。阿姊說總有相逢之時，不想在此上。”
想開口說什麼，嚨裡吞了刀片一般，怎麼也張不開口。
“我的家鄉在這邊，阿姊讓我回來後，我便在此了，還好……”
岑玉抬眸，環視了一圈四下，腦中是陣陣的鈍痛，隔了好久才弄清楚況。
帶江雲清從鎮州南下，路遇埋伏，隨行侍衛盡失，江雲清中箭後留在滹沱河裡了，生死不明。
說是生死不明，見慣生殺，心裡卻比誰都明白，那樣重的箭傷，子本便是強弩之末，加之河水冰冷湍急，哪怕尋到，大抵就是一了。
費勁咳嗽了幾下，只覺嚨上湧來些腥氣，這才緩緩接過茶盞，只想喝了幾口潤潤嚨，卻把自己嗆到了，又是咳了半晌。
小滿幫著順氣，咳了些汙出來，忽然能開口了，抬眸看向，聲音啞著，緩緩說了句。
“多謝。”
不住搖頭，連連道：“你救過我，說要拜為姐妹，還送我回鄉，予我生路，若真要說，大恩大德，沒齒難忘，自當結草銜環以報，何必道謝。”
岑玉不執著於這些，也沒什麼心力爭執什麼謝不謝的，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你還好吧？”
站起來，往盆裡添了些炭，火苗旺了些，聲響也更大了，岑玉這才辨認出方才昏迷時約的聲響是何。
坐回來後，輕笑道：“阿姊給了我銀子，回鄉後，憑阿姊的話在府尋了個奉筆墨的營生，活得還算滋潤，阿姊安心。”
岑玉真心為高興，因著疲憊，那抹笑卻沒揚起來，最後只道：“你聰慧又識時務，又有這麼些年曆練的本事，定然會好的。”
聞言，本在笑，抬眸看向岑玉時，卻莫名止了笑意，緩聲開口：“外頭的訊息只傳阿姊往邊疆去，一腔赤膽忠心，怎麼會……”
“話很長……”岑玉又咳了幾聲，頭沈得要撐不過去倒下，怕被瞧出什麼端倪，徒添傷，只能佯裝睏倦，開口卻如含了口般沙啞含糊，“過會兒，過會兒我再同你講。”
小滿許久不言，只是默默端了藥過來，遞給岑玉，接過了，乖乖地一口喝盡，不知是藥苦還是旁的，總覺得眸裡酸，卻連一滴淚都掉不出。
來的那些時日，早把所有淚流乾了，剩下那些也凍在面上了，早就只剩心裡還能出幾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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