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明
良久的沉默，問了方昭與小滿下落，俱是無應答，只得作罷。
趁著這會兒功夫，醫師正巧將上傷包紮理過了，岑玉當即就下了榻，半刻不停要往外走，後急切的呼喚漸漸便於腦後了。
方起時腦中還眩暈，眼前烏黑也過一陣，這會兒走在路上，倒是不覺有什麼，就像從前忙慣了會忘卻時間，此刻滿心思在一件事上，那些痛也難察了。
到史臺時，有人先跪在門口了，影悉。
上次見面還是出京前雨夜，許久未見，岑玉頗有種恍如隔世之，也不知怎麼去同他說萬般事，原地踟躕片刻，最後還是慢慢地上前了。
元竹安靜地跪在門前，膝蓋被硌得發痛，偶爾子，聽到後有瑣碎聲響，起先以為是有人要過去，挪了挪子要讓路，轉頭便見是，驚喜之下要起，卻又生生止住作，跪回了原。
岑玉俯在他側，他開口時帶著些啞，連眸裡也帶著淚，說不上來的委屈與釋然。
“您可算回來了，我勸父親不得，他馬上要把我驅逐出家門了，我在這兒求他，江兄跟著嗎？他一定能說得的，快……”
岑玉本要拉他起來，手上作頓住了，幾不可查地輕著，在他訝異的目裡，緩緩轉了眸子過去。
出來的時候天還亮著，冬日裡天黑得快，到了史臺便是一片暗了，昏黑的夜裡，誰的神都瞧不清楚。
“元竹……”
開口輕喚了聲，往後的話又不知怎麼去接了。
若他在，是否會好些，誰知曉……
一路去邊疆，費勁心思要保的人，現在連首也沒撈到，實在不知道怎麼去答話。
元竹不是什麼蠢貨，見反應，也能猜出幾分不對來，卻不敢輕易去信，只是帶些遲疑地開口問：“他沒來嗎？”
“嗯。”
把頭轉過去，總覺得讓人一步步猜出摯友的死太過於殘忍，不如一下全然告知，話也在心底想過數遍，到了邊，卻怎麼也吐不出。
傷口好像在痛了，約約的，也辨認不出是疼在上還是皮裡的心肺。
“怎麼這樣……沒來罷了，今夜我們試試，說不過父親就先打道回府，明日再讓他……”
“元竹。”
岑玉打斷了他的話，聽他說著比再見一遍還要難，轉頭去看，他眸裡閃過些亮，帶些淺薄的震，又有近乎堅信的坦然。
想嘆氣，對上那雙眸，又怎會忍心說出那些帶著的話語。
“他在還在北邊。”
糾結了許久，自己也發奇，什麼時候會說這樣半遮半掩的晦話了。
“等他回來，再……”
“回不來了。”
元竹沒再講話了，再愚鈍的人，暗示到了這樣的份上，也該明白了，更何況聰慧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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