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影晃
江雲清大抵是更沒聽清在說什麼，茫然地看過來，低聲回問了一遍：“什麼……是什麼？”
他咳了聲，投來個莫名的神，岑玉看不清，順手推了他一把，他順勢坐了回去，安靜地不說什麼，甚至裝出一副正經模樣，乖乖地在理著自己的衫。
岑玉偏頭看看他，晃了自己腦袋半天，才明顯清醒了些，卻也止了話不說，方才還想仔細問他一句，但打心底覺得他不會吐出什麼好話來，索不給自己找罪。
靜了沒一會兒，這人又湊上來了，側過子，只是靜靜地看著，眸子眨了又眨，看著不似言難止的模樣，或許只是閒著想瞧兩眼。
岑玉覺得自己該開口問他些什麼，卻怎麼也想不出這個第一句，糾結半晌，緩緩掀了馬車簾的一角，外頭的冷風吹進來些，難吹散耳尖的熱氣。
他覆上來的手帶著暖意，應當是不冷的。
想了想，到底不能讓人凍著，只片刻，又將馬車簾放下了，轉頭過來，江雲清還是那副模樣，有些呆楞地看著。
沒什麼好說的，也不知自己應當幹些什麼，無聊地撚起他的一縷發來，放在指尖輕輕過幾遭。
江雲清先是歪著頭，有些奇怪地看，反應過來後默默坐近了些，傾往那邊湊，快要將自己整個到手裡。
岑玉也是百無聊賴，想著些事，想久了，最後著他髮尾，不輕不重摺了下，不知為何，想哭沒了淚可流，想展去笑又笑不出。
輕淺的吻似點水，緩緩過眼角，記得那有道傷，回京時在城門前與蕭正禮手下士兵打鬥留下的，與刀劍捲過時，連跡都瞧不見，還是醫師發現給上藥的。
仰頭，沒什麼意識地抬起手，輕搭在那張湊近的面上，聽著那人帶些含糊地問：“若是那一路能陪您走下來便好了，雖也不知自己能做什麼，會不會更拖累您……”
“死不了的，我。”
模糊不清的一句，也不知自己在答誰。
江雲清偏頭在覆上的掌心輕輕蹭過，似乎想尋些話題，好揭過那些聽起來便苦的話，但聰慧能言如他，半晌也找不出來一句，最後只是含了笑意來，瞳似剪水。
“這張臉還算好看嗎？”
他問得突兀，岑玉沒反應過來，自然也沒開口答他，他握著好不容易尋來的話不罷休，又近乎固執地開口解釋著。
“萬一水裡泡久了，或是病中憔悴了，唉……殿下軍中自然沒有鏡子讓我照，只好來問您了。”
手就在那兒，岑玉沒猶豫，輕了下他面頰，估計是沒疼到他，他沒什麼反應。
“從前便發覺了，你倒是蠻在乎這張臉的。”
輕呼口氣，放下了手，算著時辰，元家快到了。
“您答我一句，怎麼樣？”
他總問些無理取鬧的話來，偏生又找不出由頭去厭煩，岑玉裝作沒聽見，自然未功，被纏得煩了，只好順著答了句：“好看好看，你好看。”
乍聽像是敷衍，但岑玉能說出這一句來實屬不易，他也不多追究真假，揚了笑坐回去了。
“瞧著你自己喜歡這幅模樣的，那就行，其他的不必管。”
還沒等他答什麼，馬車停了，四下寂靜，岑玉提了襬下車，他也只好趕忙跟上。
元竹年歲不小了，按理該分家出去了，但這人一直忙著科考，連婚事都未曾議下，便一直在自家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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