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司
跟著元竹進了屋，元永慈倒還算是變不驚，並未像他們兩位那樣唸叨著鬼神什麼的跑掉，只是驚訝了片刻，聽過了解釋，便分外自然地接了。
元竹的兄長方回京，知之甚，便自己回去了，只有元竹還在此，坐在了自己父親邊，安靜地倒著茶，能看出心底不是很安寧，手抖著撒了滿案的茶水。
元永慈教訓了他幾句，輕嘆過了，這才開始解釋。
江雲清回京前將證據給了，也帶到了京城，文書寫得清清楚楚，但對方那邊也偽造了文書出來，還有人證口口聲聲說著，也沒法證出偽來。
元永慈那時能判他的罪，想來對面的準備也是萬全的。元永慈雖是三殿下這邊的人，但判案向來公正，沒有足夠證據，不會去推倒這個反賊名的，鬧大了到朝堂那邊乃至呈給陛下，也會站不住腳。
既為上訴申冤，還需要些旁的證據。
對面偽造的文書中說李知遠親眼所見江雲清去開城門，又偽造了他的筆跡。
但李知遠本人不依，拿了文書給江雲清後，自己消失不見了，應當是還在往京城趕的路上，岑玉讓人找了許久，毫無收穫。
這些日子裡，陛下病重罷朝，朝堂上事務多，這事擱置了一些時間，目前沒什麼大進展，蕭正禮若要說他是反賊，是站得住腳的。
若今日沒有那旨意，必然是免不了一場惡戰的。
說起這個，今日之事實在奇怪。
皇后的旨意不是從宮裡直接傳過去的，而是先到了史臺，特地要史臺往城門送的。
再者，祝懷是二殿下生母，理應想著二殿下的好，就算是真得了陛下的授意，也完全可以再拖片刻，二殿下也能得些好。這邊兩位剛上，那邊旨意便寫好了傳過來，未免太快了些。
陛下病重，蕭正禮暫在宮中掌權，想要揹著陛下調軍來不算難事，他不是蠢貨，自然知道陛下不願子嗣鬥，想明正大調皇城中的兵困難，極大可能是著來的。
祝懷是那邊的人，知曉倒是不是奇事，但旨意裡敢帶陛下意思，要不然是祝懷膽大包天，要不然是陛下自己真的知道了這事，只是他病中訊息阻塞，不知是從何知曉的。
祝懷在宮裡，真是不知在做些什麼……
岑玉聽過一遍，想了想，問道：“二位殿下還在宮中嗎？”
“出宮了。”
元永慈親自倒茶，答道：“二位殿下沒去多久，你們應當是在路上耽擱了，在府門前也耽誤了些時間，宮裡方才傳了訊息，他們已出宮。”
“他們也帶著兵，走快不了多，想來是宮沒多久便出來了，不知談了個什麼。”江雲清回神來，隨口講了句。
講過了，他還是不忘調侃，又接了句：“皇室又不比尋常人家，兩個孩子吵了一架，要打起來的時候全罵回家裡，勸一勸便完事了，打著侍疾的名頭，結果本沒待多久，難免人生疑。”
元永慈淡淡瞥他一眼，沒說什麼，若江雲清是自己孩子，現下估計免不了被罵一通輕浮。
岑玉無聲地在案下掐他一下，他這才安靜地不鬧什麼了。
“我明日會去宮裡問一下淑妃娘娘，若是不答，再想旁的，我還會派人暗中搜尋李知遠，下落，這幾日局勢多變，不大明朗，一切都要以謹慎為先。”
岑玉說過，見元永慈垂首點頭，似在思索什麼，燈照著，眼下的烏青便尤為明顯，不由得一楞。
史臺本便忙得不可開，還有事拜託，就連遠在宮裡的祝懷也要讓他們幫著傳信，實在是累得不輕。
現在是三更半夜了，岑玉往外看了眼，方才下了雪，外頭沈得嚇人，瞧不出來天將亮之兆，但算著時間，再過一兩個時辰便該天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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