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
沈承安猛地收掌轉,腳步帶風穿過外院角門,出了侯府便與晉恆會合。兩人翻上馬,韁繩一扯,駿馬揚蹄飛奔,轉眼便沒了蹤影。
他們走後沒多久,溫世子便踏進侯府,徑直往觀瀾院來。周嬤嬤忙迎上前:“世子稍等,奴婢這就喚醒夫人。”
走到躺椅邊輕喚,顧錦寧緩緩睜眼,帶著幾分惺忪看向溫世子,略帶歉意:“不好意思,竟睡著了。”
“無妨。”溫世子擺了擺手,在躺椅旁的杌子上坐下。
錦寧依言遞過手腕,溫世子剛搭上脈搏,周嬤嬤便開口:“世子,夫人吃了您開的藥,氣好多了。前陣子停了藥,您看要不要再開些方子?”
這話剛落,正彎腰澆花的青荷像是被水汽嗆到,猛地咳嗽起來,手裡的水壺晃了晃,水珠濺溼了鞋面。陸離見狀放下水壺快步上前,低聲問:“沒事吧,青荷?”
青荷連忙搖頭,抬眼看向周嬤嬤,心裡暗暗苦:又來了,這事真是難辦。
溫世子著脈息,目掃過院裡清一的紅花,眉頭微,沈著正要開口,錦寧卻先一步打斷:“周嬤嬤,去小廚房看看,紅棗蓮子粥熬好了沒有?”
周嬤嬤應聲退下。
錦寧轉頭湊近溫世子,低聲音:“昊然,我這脈相穩不穩?能不能喝點藥,我從小就不喝苦湯藥,聞到藥味就犯惡心?”
昊然微微一楞,隨即笑了笑:“夫人脈象平穩,本就不必再喝藥了。我之前開的那些,是替您固本培元的,既然您聞不得藥味,停了也無妨。”
錦寧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溫昊然點頭,“不過有句話我還是要問——你這院子裡,怎麼只種紅的花,不見別的?”
錦寧笑著指了指滿院紅花:“因為我只喜歡紅的花呀。”
溫昊然也笑了,站起:“原來如此。那好,夫人,若是沒什麼不適,我兩個月後再來診脈。”
錦寧點點頭,揚聲吩咐:“陸離,去送送溫世子。”
陸離應聲跟上。
溫昊然走出觀瀾院,忽然想起什麼,側頭問陸離:“你們夫人之前,可曾看過別的大夫?”
陸離搖頭:“不曾。一直是世子您看的。”
溫昊然“嗯”了一聲,沒再多問,抬步出了侯府。
他心裡約覺得哪裡不對——錦寧方才打斷他時,那語氣不像是單純想支走周嬤嬤,倒像是怕他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可脈象確實平穩,院子裡種什麼花也是小事,他便沒往深想。
第二日,天氣燥熱得厲害,宣化街邊的茶攤上,三個小廝端著瓷茶碗大口喝茶,旁竹筐裡放著剛採買的蔬菜水果和鮮。
王六先開了口:“趙五,你這幾天愁眉苦臉的,什麼事不開心?”
趙五嘆了口氣:“別提了,下次我不跟你們一起採買了,我要去汀蘭郡找我哥。”
李四湊過來搭話:“怎麼了?是丞相府管家給你氣了?”
“什麼呀!”趙五沒好氣地說,“是廚子整天罵我不會買,買的東西不合心意。明明是夫人給他們氣,他們轉頭就來罵我。不過我們那夫人懷了子,是真難伺候,整天刁難廚子,不是嫌沒做這個,就是嫌做得不好,砸了不知多碟子。自己天天躺在床上不,張口閉口就是保胎。”
李四附和道:“我們夫人懷了子倒不刁難下人,就是整日沒胃口,不知道吃什麼。廚子剛做好這個,又想吃那個,廚子整天忙得腳不沾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