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毫不客氣地拂開的手:「你吃苦是你自己選的，怨不得旁人。」
「這門親事，是你走了之後才定下的，又怎算搶。」
「你倒是說說，我搶了誰的好親事。」
窗外起了風，吹得窗欞咯吱作響，像是在替誰嘆息。
謝承歡氣得渾發抖，指著我的鼻子大罵:「你不要臉!我要去告訴爹孃，這婚事絕不能讓你如願!」
轉衝了出去，角帶翻了一盞茶，茶水潑了一地，洇開一片深，像極了誰心裡化不開的怨。
我重新坐回鏡前，看著銅鏡裡自己的眉眼，忽然想起裴硯秋說那句話時的神。
「你怎知道，我是被迫娶你?」
角不自覺地微微彎起。
窗外的海棠又落了幾瓣，紛紛揚揚，像極了那年上元節的燈火裡，我未曾看清的那一眼。
11
天微亮，院子裡便鬧鬨鬨響一片。
喜嬤嬤著木梳，沾了桂花油，一下下刮過我的頭皮，梳齒穿行在髮間，帶著甜膩的香氣。
「大小姐這頭髮養得真好，烏的，往後指定是個有福氣的人。」
我著銅鏡裡模模糊糊的眉眼，未及答話，門便被人推開了。
我娘和謝承歡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我娘上前接過喜嬤嬤手裡的木梳，笑容妥帖得挑不出錯:「嬤嬤辛苦了，去外頭喝口熱茶吧。」
「這最後幾梳，讓我這個當孃的親自來。」
喜嬤嬤滿臉堆笑，躬退了出去。
門在後合上，屋的線倏地暗了幾分。
謝承歡著門框站著，低垂著頭，看不清神，只有那一雙手絞著袖口，指節泛白。
我娘握著木梳，遲遲沒有落下。
窗外海棠落了最後一瓣，無聲無息。
「蘭因。」
開了口，聲音帶著抑的抖,「這婚事......你讓給你妹妹好不好?」
木梳手，砸在腳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荒唐至極的話從裡吐出來，竟然連一猶豫都不帶，彷彿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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