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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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吧。”不是害怕就好，伊志行笑了，“沒見過袋鼠吧，是不是覺得很神奇？”
“神奇，太神奇了。”車熒神奇沒兩秒，突然扭過來小腦袋，一本正經地問，“我鑽進去？”
“什麼？”
“我鑽進那個袋子裡去，行嗎？”
伊志行目測車熒的高，又看了眼袋鼠媽媽的育兒袋。沒嘲笑小車熒的奇思妙想，很認真地說，“應該不行。可能裝不下你，會墜到地上。”
車熒眼珠轉了轉，還沒講話，後面一個小朋友跟著爸爸媽媽跑過來，也來看袋鼠。
“真厲害！”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跑到他媽邊去，問，“袋鼠的育兒袋長什麼樣？我能鑽進去看看嗎？”
然後就慘遭拒絕，“不能。”
順帶還捱了頓罵，“腦瓜子裡天天不知道想點啥，你又不是袋鼠，你鑽人家育兒袋裡幹啥？要想研究育兒袋長啥樣，將來當科學家就行了。科學家啥都知道，這問題不用問人家都明白。”
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垂頭喪氣地跑了。他父母跟在後面追不上，氣吁吁又是一頓抱怨，“來這地方幹啥，一張門票150塊，那麼老貴。有這錢不知道能買多書看，真是浪費。”
車熒大眼睛眨眨，看那對父母罵罵咧咧走遠，半晌沉默，不知所言。
國像這樣的家長不在數。伊志行在香港的家是名門族，雖然沒這麼極端，但表弟表妹父母也是一樣的，總是覺得做什麼都沒有功課重要。
可以花1000塊錢買一本書看，絕不可以花1000塊去外面驗一次社會活，意義不同，約等於浪費。
但小車熒是在沉默什麼呢？
伊志行看著這孩子想，他是覺得小男孩有這樣的爸爸媽媽很慘，出來玩都捱罵，還是羨慕他有爸爸媽媽，可是自己什麼都沒有？
伊志行心嘆了口氣，對小車熒充滿了聖父般的慈悲。
“傷心嗎寶寶？”他問車熒，“是不是在想你的爸爸媽媽？”
“不想。”車熒搖了搖小腦袋，低下頭去看伊志行給他買的小兔子粘帶鞋，“沒有什麼好想的，我又不知道他們是誰。”
他看上去像說真心話，可伊志行又預，他是在用說真話的方式撒謊，藏心的失落。
車熒發燒的第一晚哭了，量溫的時候伊志行被他抱著，聽他哭著爸爸，媽媽，問他們為什麼不要自己，那時候他就知道這孩子心還是很難過的，有些東西不可能釋懷。
世上有太多難以講清楚的事。
伊志行也是某個瞬間才發現老天真的有很多不公，譬如父母，就不是人人都能平均分配。
心中的憐憫讓他不自溢位父，握住了車熒的肩安：“不必難過，你這麼勇敢的漂亮寶寶，沒有爸爸媽媽怎麼了，不還是長到十九歲，既開心又健康？”
“唉。”車熒有模有樣嘆了口氣，“唉，唉。”
“唉什麼。”伊志行笑道，“有什麼煩心事，唉聲嘆氣的。”
“你也不讓我你爸爸。”車熒一邊說，一邊看伊志行臉，確認他不會生氣，才嘖嘖地說，“要不然我就有爸爸了呢。從此我是單親小孩，不是父母雙亡的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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