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蜘蛛見范蠡昏死倒地,心中大喜,獰笑連連,張開那盆大口,出森森毒牙,便要將這細皮的後生一口吞下肚去用。
正危急間,忽見范蠡懷中那桃木柺杖生出應,猛地騰起一道耀眼金,瑞氣盤旋,剎那間結個渾圓的罩,將范蠡死死護在其中。
那怪一口咬下,正正磕在那金之上。
只聽得“鐺”的一聲巨響,猶如咬著了生鐵鑄就的銅鐘一般,直震得它滿毒牙險些崩斷,疼得嗷嗷怪,連退了十餘步。
這妖穩住形,定睛看去,只見那柺杖在暈中沉浮,靈四,端的是神異非凡。
蜘蛛大怒,八隻複眼兇畢,繞著那金罩子轉了七八遭,試著揮舞前螯去劈砍,又拿毒去噴灑,皆被那靈盡數彈開,進不得分毫。
這妖雖生得兇惡,卻也有幾分見識,暗自心驚道:“好厲害的法寶!這道人上竟帶著這等仙家事,怪道敢來尋我的晦氣。若要強攻,只恐破不得這寶,反傷了我的命。”
當下這怪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暗道:“你這寶貝雖能護,卻護不得你周全。我且將你擒回府,再作計較!”
說罷,它將那盆大口猛地一張,“噗嗤嗤”連聲響,噴出一慘白黏膩的蛛來。
這蛛乃是它苦修百年之,堅韌無比,刀砍不斷,火燒不化。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將那罩連同范蠡。桃木柺杖一齊裹在其中,裡三層外三層,纏了個嚴嚴實實,活似個巨大的白繭。
蜘蛛見大功告,得意洋洋,八條齊,拿那大螯夾住蛛網一頭,拖拽著這大白繭,藉著一陣腥風,徑直踅回它那空空中去了。
到了府深,這怪喚出十數個小妖,將那繭子高高吊在石壁頂上。
單表那敗落村莊之,愁雲慘霧未散,冷風悽悽。
忽的從那村口小徑上,鑽出一個臉的猢猻。這猴子一路風塵僕僕,東張西,猛瞧見那枯樹之下蹲著個掩面啼哭的老叟。
他眼珠一轉,暗個法訣,搖一變,使個幻,登時化作個白面書生的模樣,搖搖擺擺走上前來,長揖到地,打個問訊道:“老丈,請了!小生向你打聽個去,你可知那枯骨嶺雲笈祖師的仙府,該往哪條路徑走?”
那老叟正自悲泣,忽聽得有人問話,抬起頭來,見是個文弱後生,連連擺手嘆道:“後生,我這村夫土老兒,一輩子未曾出過這方圓百里,哪裡曉得甚麼枯骨嶺。雲笈祖師?你休要在此耽擱,速速逃命去罷!”
猴子聞言,驚異道:“老丈,天化日之下,教我逃往何去則甚?”
老叟急得直拍大,連聲催促道:“你這後生不知死活!這附近後山有個的蜘蛛怪,專擄男老去吃。方才有個大仙去降妖除魔了,至今未見迴轉。
若是那大仙施展神通除了妖,倒還罷了;若是沒除掉,反教那怪跑了,它傷了元氣,必然要下山來吃人。喝人,好生恢復。你這般細皮的,若撞見那怪,豈不是白白去填了它的肚皮,作了那口中之食也!”
這猴子聽了這番言語,非但不懼,反倒滿心歡喜,忍不住抓耳撓腮,心中暗自盤算道:
“我一路尋師訪道,聽聞天下旁門皆出雲笈。方才那去降妖的仙人,既有降妖的手段,定然曉得那枯骨嶺的位置。我若去尋著他,問出個子醜寅卯來,豈不是踏破鐵鞋無覓,得來全不費工夫!”
當下,猴子笑嘻嘻湊上前去,扯住那老叟的袖,言道:“老丈休要驚慌。實不相瞞,我也是個有本事的,曾學過幾手降妖除魔的手段,不怕甚麼蜘蛛怪。蜈蚣。你且指點指點,那大仙往哪座山頭去了?”
老叟見他執意要去,苦勸不住,只得指著後山那黑氣最重之,嘆氣道:“你這後生,當真是個認死理的。順著那條小徑直上,那愁雲慘霧盤旋之,有個空空,便是那妖的巢。”
猴子順著手指去,但見那半空裡:黑霧漫漫遮日月,腥風陣陣散愁雲。殺氣騰騰衝牛鬥,業障重重罩乾坤。
看罷,猴子大喜,道聲:“多謝老丈指路!”把一扭,登時撤了幻,現出那臉雷公的本相。
雙手個訣,大喝一聲,化作一道金,徑奔後山空空去了。
這村頭枯樹之下的老叟,眼見著那猴子走得遠了,忽的將那掩面的雙手放下,止住了悲慼啼哭,面龐上竟浮現出一抹慈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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