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烈跌坐在地,慌忙手去抹額頭上那個“封”字。可那泥書的字跡彷彿長了,任他如何磨,紋不,反倒把額頭得通紅一片。
“快解了!快解了!”敖烈急得跳腳,衝陶潛嚷道,“你這老頭忒不講理!師徒也罷,磨子也罷,哪有一上來就封人法力的道理!你快給我解了!”
陶潛不語,袖袍往前一揮。
“你且去蓋房子去吧,待那房子蓋好之日,大概便是功滿之時。”
一陣清風捲起,敖烈眼前景一轉,再回過神時,人已端端正正站在前山那片碎石遍地的空地上,四下裡唯有山風嗚嗚作響,哪裡還有陶潛的影子。
“老。老頭!”敖烈對著空山嚎了一嗓子,迴音陣陣,無人應答。
後山竹林之下,敖昂見弟弟被一袖打發走了,心中憂慮,上前拱手道:“師父,我弟弟如今了凡人之軀,他日若遇危險,又手無縛之力,如何應對?可有解法?”
陶潛笑道:“自然有。你只須去龍宮派個信得過的人跟著他,他日若真遇險,將他額頭上那個“封”字抹掉,法力便即刻恢復。”
敖昂一怔:“弟子方才瞧得分明,他自己抹了半天也抹不掉......”
陶潛笑道:“他抹不掉,是貧道防著他的。旁人自然抹得掉。若當真遇了危難,手一抹便是。”
敖昂聞言大喜,伏地叩首:“多謝師父!”
陶潛點了點頭,面一正,道:“起來。貧道今日傳你金丹法門與那兩樁神通,只演示一遍,你且看仔細了。”
說罷,陶潛先將金丹大道的口訣傳授了他。
後又傳他兩門神通。
只見陶潛桃木柺杖往地上一頓,周忽然金大盛。
陶潛雙臂一展,兩肩之上驟然生出兩顆頭顱來,左首青面,右首赤面,連同本來面目,三頭並列;接著肋下噼啪作響,六條手臂破空而出,加上原有兩臂,共計八臂,各作不同手印,威風赫赫,好似廟中那護法金剛一般!
敖昂看得目眩神馳,不敢眨眼。
三頭八臂只現了片刻,陶潛便收了法相,復歸原形。他腳下一蹬,周金暴漲,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芒,嗖地沒虛空,無聲無息。眨眼間,那金已從十丈之外折返,穩穩落在原,袍未分毫。
縱地金,一息千里。
陶潛收了法,對敖昂道:“看清了便去自行修煉。學之後再來尋我。但有兩條規矩你須記牢其一,此二法不可外傳,哪怕你弟弟來問,也不可說半個字;其二,只可夜間修煉,不可在我門弟子面前施展。”
敖昂奇道:“這是為何?”
陶潛只道:“你是龍族,骨天,旁門弟子修一輩子也未必趕得上你一年。而我教你的又是金丹正道,貧道這山中弟子學的皆是旁門法,你若當眾顯法,必生嫉妒,嫉妒生怨,怨生禍端,
莫看我這旁門不是正道便可小覷,其中損法亦多如牛,防不勝防,你未修得無仙,免不了要著其中之道。故而讓你暗中修行,人不知鬼不覺,方是長久之計。”
敖昂背上一寒,連忙再拜:“弟子不敢!弟子謹遵師命!”
陶潛笑了笑,形一晃,化作一縷青煙,嫋嫋散竹林深,不見蹤影。
此後數日,枯骨嶺上倒也平靜。
敖昂謹遵師命,白日里與眾弟子一同研習竹簡道經,夜便獨往後山深谷之中修煉金丹法門與那兩樁神通,進境極快。
敖烈卻苦不堪言。沒了法力,百斤山石搬不,只得從小石頭壘起,東拼西湊,累得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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