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五弊三缺張三斤領了法旨，扛著那千斤重的石碑下山，穩穩當當立在白霧邊緣的山口。隨後便去敲響法鍾。
只聽得“噹噹噹”鐘聲迴盪在枯骨嶺上，這山中剩下的弟子聞得鐘聲，皆不敢怠慢，紛紛放下手中活計，從四面八方的茅棚。石中趕來。
不多時，便齊聚在府之前，約莫有百十餘人。這百十人中，真個是三教九流。三山五嶽的都有。
眾人皆不知祖師今日敲鐘喚他們前來所為何事，一個個面面相覷，心中暗自打鼓。
陶潛自中緩步而出，手中混元白玉拂塵輕輕搭在臂上，面帶和藹之，目掃過這百十來號人。
但見他將右手大袖一揮，手中拂塵空一指，使了個變化之法。只聽得“呼”的一聲，平地裡青閃，那空地上瞬間變出百十個團來，整整齊齊排作幾列。
陶潛笑道：“爾等不必拘禮，且都坐下說話罷了。”
眾弟子見祖師這等手段，齊齊打個稽首，口稱：“多謝祖師！”方才各自尋了個團，盤膝坐定，皆是屏息凝神，靜聽法旨。
陶潛端坐在上首的石臺上，緩緩開口道：“貧道觀爾等，有的在這枯骨嶺上跟著貧道修行了數十年，也有的只是進山一兩個月。但有一點，爾等終究是要出山的，斷無在這山中終老之理。
甚至說，你們這些人中，日後有人出了山，憑著學去的幾般本事，自立門戶，當個一派祖師也未可知也。”
眾弟子聞得此言，猶如半空裡打個焦雷，嚇得魂飛天外。他們早知祖師規矩極嚴，前番吳國招攬，那些個跑的弟子下場如何，眾人雖未親見，卻也猜得七八分。
此刻聽祖師這般言語，只道是祖師要降罪，哪裡還坐得住？
紛紛慌忙翻跪倒，叩頭如搗蒜，連聲哀告道：“祖師明鑑！弟子等絕無此等狂妄之心！萬祖師息怒，饒恕我等！”
陶潛見他們嚇這般模樣，並無怪罪之意，只是笑道：“莫慌，莫慌，都起來坐下。貧道今日你們來，並非是要責罰你們。
你們在貧道這裡修行，學了些旁門法。延生避災的手段，可終究只算是半個師徒分。日後離了山，若不壞貧道的規矩，貧道自然也不去追究。”
眾弟子戰戰兢兢爬起來，重新在團上坐下，卻依舊是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陶潛收了笑容，正道：“前番那吳國使人來招攬，你們沒有隨那些同門下山，足以見得爾等心還算堅定，經得起富貴。
可這世間萬皆在變幻，人心更是難測。貧道不敢保證你們百十年後，還能如今日這般堅定，依舊謹守規矩；更不敢保證你們日後若是收了徒弟，你們的弟子不會依仗法四作惡，多造殺孽。若真有那一日，這業障因果，終究還是要落到貧道的頭上。”
眾弟子聽罷，更是駭得面如土，兩戰戰。有幾個膽小的，已是冷汗溼了重，連連磕頭道：
“不敢！不敢！弟子等便是碎骨，也絕不敢違背祖師教誨，更不敢縱容門下作惡！求祖師大發慈悲，信過我等罷了！”
一時間，前求饒之聲此起彼伏，眾人皆是嚇得六神無主，只顧磕頭，口中連呼不敢。
陶潛見眾人這般驚惶，也不惱怒，只將手一抬，了，笑道：“都起來，都起來，貧道並非要為難你們。只是這天下事，空口說白話容易，真到了那利害關頭，能守住本心的又有幾人？
你們如今在貧道跟前立誓，說得天花墜，貧道信你們也信得。可日後出了這枯骨嶺，天高地遠，山長水闊，貧道縱有三頭六臂，也看管不了這許多，總不能一輩子盯著你們罷？故而，貧道特地煉了一件東西。”
說著，陶潛便將右手探袖中，輕輕一，取出一塊石碑來。那石碑不過掌大小，通烏沉沉的，卻著一層幽。碑面上刻著五個篆字“五弊三缺碑”。
陶潛將那石碑託在掌心，舉與眾人看了，緩聲說道：“此碑名喚五弊三缺碑，乃貧道方才在中新煉的法寶。這碑的用只有一個，凡將姓名留於碑上之人，若一生行善積德。不造殺孽。不仗欺人，則此碑與你毫無干礙，你便忘了它也不妨。
可若你負業力，借法為惡。害人命。攪凡間紛爭，那這碑上的名字便要發，你生那鰥寡孤獨殘五弊三缺之苦，一輩子窮途末路，孤苦無依，斷子絕孫。”
說到此，陶潛將手中石碑往空中一拋。
那掌大的小碑在半空裡打了個旋兒，“轟”的一聲響，迎風便漲，頃刻間化作一丈來高的大碑，穩穩當當落在前空地之上。碑面烏流轉，寒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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