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事法庭的穹頂高聳雲，羅馬柱上雕刻著帝國開國以來的每一次偉大勝利。
從彩繪玻璃窗傾瀉而下，將整個大廳染一片肅穆的金紅。皇室的徽章懸掛在最上方，金的雙頭鷹俯瞰著下方長桌兩側的元老們。
他們的臉比雕花座椅上褪的金漆還要難看。
原本被告席被設在了最低，以便審判者能夠從高俯侍，從氣勢上形倒的審判格局。
然而審判開始前，一幫被這猶如泥石流坡一般的現狀趕鴨子上架的老頭們面面相覷了許久。
最後，他們窩囊地讓人下調了座席的位置，憋悶著等著霍普金給他們一個鬧劇的代。
霍普金沒有穿著軍裝，坐在了審判席上。當然沒有鐐銬，因為警衛隊也隸屬於軍隊系統。
可這過分平靜的狀態，反而使得現場更加抑。
“你在斬首行結束後，向皇室遞述職報告時，提到你撿回來的那個孩子質特殊，並且曾與科研院進行過聯絡。”
霍普金低頭，手指很輕地撥弄了一下桌面上的擴音，聲音沒有半點波瀾。
“是。”
控方停了一瞬，繼續追問。
“可後來，你主放棄了科研院進一步研究的提議。”
“是。”
“也就是說，”審訊的聲音逐漸抬高，“你早就知道他不是普通的人類孩子。你也早就知道他擁有蟲母的可能，卻仍舊沒有按照作戰計劃摧毀他？”
整個法庭裡響起了細微的氣聲。
霍普金沒有立即回答。
他的沉默短暫而穩定，卻像一塊緩慢下沉的石頭，讓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你既然明知他是蟲母，為什麼不殺掉？為什麼不在戰爭最初就徹底終結這一切？”
“霍普金元帥，”那人語調嚴厲，幾乎像在對著全場發問，“你可知道，因為你的一念之差，人類在這場戰爭裡流了多？死了多人？失去了多本可以避免的未來？”
尾音迴盪在穹頂之上。
霍普金聲音平靜：“我承認，我有罪。”
沒有辯解，也沒有推卸。
他說得太平靜，反而讓人更沒法輕易把這句話當敷衍。
“我在最開始沒有完全執行原定計劃。原因很簡單——我在把他帶回來的那一刻，就沒有辦法把他當單純的‘敵方目標’理掉。”
“我知道他會說話，會看人，會怕冷，會在不舒服的時候蜷起來，也知道他會因為一口熱湯、一個擁抱、一次睡前的陪伴而慢慢放鬆下來。”
“我親手把他從蟲巢裡帶出來，也親眼看著他一點一點長大。”
他說到這裡，聲音微微頓了一下，像是終於到了某個極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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