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聽著，忍不住一愣。
目前他在歸墟里遇到會說話的，只有三類。
人，先民，異。
眼前這位老人，江然很想將其聯想為山海經中某個國家的先民，或是某種異。
但看著對方的穿著，以及那張褪盡的儺戲面。
心裡另一個想法止不住湧出。
那一位。。。該不會還活著吧！？
而老人似乎看出了江然的疑。
他輕笑著從青石上站起。
「別誤會，我不是先聖。」
聽見這話，江然頭皮微微發麻，輕聲問道：「你是。。。？」
老人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他彷彿陷回憶一般，緩緩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自己臉上那張褪儺面輕聲說道：
「先聖在世時，楚地巫風盛極，卻也妖祟橫行。
有獨目的窺伺者肆人間，善攝魂念，有耳大如扇的竊聽之徒，專盜人言，亦有背生雙翼的夜行客，常掠嬰。。。皆是孽障。」
「先聖承大巫之位，持儺面，舞九歌，以神魂通天地。
那些年裡，清剿過無數部落，鎮過諸多邪異。
曾有一役，先聖孤踏幽冥界之地，與萬鬼對峙三年晝夜，終以一曲招魂鎮退邪祟，護住一方生民安寧。」
老人頓了頓，面下的聲音帶上了一難以掩飾的悲涼：
「然先聖之力雖強，終是凡人。
彼時天地劇變，有神明自虛空降臨，先聖率楚地三千巫者布九韶大陣，戰七日，巫者盡歿，先聖亦神魂重創。」
「那一戰。。。楚地江河染紅，骸積山。
先聖自知不敵，又不願淪為神明傀儡，更不忍見楚民再屠戮。。。
遂懷其畢生心所煉儺面，自沉汨羅。」
老人緩緩轉頭，那雙藏在面後的眼睛似乎正看著江然：
「魂歸天地，面沉江底。儺面神通，自此絕傳。」
說完，老人輕輕嘆了口氣問道：
「你覺得，先聖可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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