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在我的眼睛裡，眼前一點一點變白。
「你這樣瞧著，還乾淨些。」
「可是玉姝，怎麼辦呢。」
他蹲下，手過我的臉頰，面上似有憐惜:
「你這雙手，不知道伺候過多恩客，憑什麼抱我的兒子?」
我怔愣著，連嗚咽都忘了。
「他會有一個高潔端莊的母親，永不會是你。」
「你嚴些，莫要帶壞了我的孩兒。」
大雪落在我的肩頭。
冷意一寸一寸將我吞噬。
我看見李崇的臉在風雪中逐漸旋轉扭曲，愈發近。
赫然掐住我的脖子，將我向下狠狠拽去——
「不!不要!」
我驚出聲，猛地自榻上坐起。
渾已然被冷汗浸，掌心死死攥著的錦被。
大口大口吐著濁氣，半晌還未緩過來。
「雲姑娘!雲姑娘你怎麼了!」
地鋪上驚起一陣布料挲的聲音。
裴寶兒連鞋都顧不上穿，連跑帶爬地撲到榻邊，手足無措地看著我。
想我，卻又怕唐突，生生滯住:
「是不是做噩夢了?不怕不怕，寶兒在呢。」
見我依舊著氣沒回神，他急得直抹眼淚:
「你等等，你等等我。」
一轉，一溜煙沒影了。
不過片刻卻又折了回來。
手裡小心翼翼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牛，另一隻手裡還抓著幾塊玲瓏緻的芸豆糕。
年急出一頭的汗，一雙小鹿眼盛滿疼惜。
「雲姑娘，吃口甜的就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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