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臺問起他租期的時候，季存言沈思片刻：“兩個月。”
想清楚這份還有沒有必要繼續下去，兩個月，足夠了。
季存言把東西放回去，又去了趟超市，買了一堆日用品。
A市的天氣依然沒有回暖，他大多數厚服都在瀾止居，平時幾乎從不在商場買服的季存言，只得咬著牙選了兩件保暖的大湊合一下。
公寓酒店裡有廚房，可以自己做飯，他順帶買了點菜。
或許是昨天喝了酒又吹了風，到晚上的時候嗓子就開始發痛發。
季存言煮了一碗熱湯麵，吃完後洗了個熱水澡就上床睡了。
他蜷在被子裡，努力把全世界都隔絕在外。
但他越想把一切都丟掉，腦子裡就越是七八糟。
他回憶起自己剛出校園時的意氣風發，回憶起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搭建的三差模型被宏基惡意埋雷，接著，他被下放，被邊緣化，被老烏穿小鞋……
他早該看宏基這幫人的醜惡臉，但他一次次地忍、退讓，甚至在宏驍給出優越條件的時候，再次選擇了相信宏基。
相信他的努力和付出能換來應有的回報，相信這裡會是讓他實現自我價值的地方。
也相信，他傾心以待的人會用同樣的真心和坦誠來對待他。
他真是，又蠢又天真。
工作還好說，惹了大不了換個地方重來。
但呢？
卻不是換個人就能重新開始的。
他和傅修允好像掉了一個九宮格里，他不知道該如何去推演，因為不是數獨，唯一解的邏輯能排除一切錯誤的可能。
他所擅長的算模型化思維更加沒了用武之地，他無法把眼前的迷霧拆解為一個個可量化的引數，更無法用他悉公式演算出利弊得失。
那些被規訓的理工，終究算不出一個能安放真心的最優解。
季存言翻來覆去，做了一整夜的夢。
睡到第二天九點多才起床，頭又昏又沈，腳好似踩在棉花裡，嗓子也又痛又，隔一會兒就忍不住咳嗽。
意識到自己應該是寒冒了，季存言起床來燒了點熱水，拿出手機買藥。
他渾都沒力氣，喝了點水又回到被窩裡躺下。
群裡訊息刷到了99+，全是在雨林棧道的景圖片。
衛梁給他發了好幾條資訊，問他怎麼回去了。
季存言客氣地回覆了幾句，把手機扔到一旁，裹著被子繼續睡。
沒一會兒，門鈴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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