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圍著的那個男，約莫七八歲模樣。
穿著洗得發白的衫，眉眼間帶著幾分倔強，又藏著一不易察覺的侷促。
旁邊幾個孩也紛紛附和。
「就是就是！從來沒見過灰的山櫻，你肯定是畫錯了！回頭先生定要說你的。」
男攥著手中的畫筆，梗著脖子反駁。
「我沒有畫錯！我家的櫻花就是這樣的，該怎麼畫，我自己做主！」
說著，他一把搶過自己的畫。
「我偏要畫灰！」
幾人吵得不可開，聲音越來越大，恰好瞥見站在廊橋邊的秦銜月，眼睛一亮，紛紛圍了過來。
扎羊角辮的小，拉著秦銜月的袖，仰著小臉，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與求助。
「姐姐，姐姐，你快來評評理！他畫的山櫻花是灰撲撲的，明明都該是的，他還說自己沒畫錯，你說，是不是他不對？」
其他孩也跟著連連點頭，七八舌地附和，個個都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等著秦銜月來評判對錯。
秦銜月低頭，目落在那個神張的男上，語氣溫。
「可以給我看看你的畫嗎？」
男遲疑了許，攥著畫紙的手了。
看了看秦銜月溫和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孩期盼的目，終究還是慢慢鬆開手，將手裡的畫遞了上去。
畫中的山櫻，枝幹勾勒得流暢蒼勁，葉片的脈絡清晰可見，枝頭的花朵著一決絕而獨立的勁頭。
七八歲的孩，能有這般筆已是不易。
唯有彩上，整個畫面都是淡淡的灰，不似尋常山櫻那般豔，反倒裹著幾分江南雨天裡獨有的朦朧意境，清冷又特別。
又看向那個小男孩。
他脊背得筆直，眼底滿是不服輸，可耳卻悄悄泛紅。
顯然，也在忐忑地等著的評判，甚至帶著一怕被否定的不安。
秦銜月心中一，想起他這般況，恐怕不是偶然。
這並非孩故意畫錯，想來是天生弱。
世間有些人，生來便辨不清彩，在他們眼中，奼紫嫣紅皆灰度，濃淡深淺唯有明暗之分，不是他們不願畫得豔，而是眼中的世界，本就沒有這般斑斕。
他們從未做錯什麼，只是生來便與旁人不同，
這般想著，緩緩蹲下子，湊到石桌邊，溫聲說道。
「將那支筆桿是墨綠的狼毫遞給我，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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