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呆立了多久,直到聽見外間傳來祭月儀式的即將開始的通報聲,秦銜月才恍然,自己竟從白天站到了日暮。
窗外,圓月早已高高懸在天際。
清輝如水,漫過宮牆,鋪灑在青石板路上,將整個皇城鍍上一層冷潤的銀白。
秦銜月推了推殿門,紋不。
乾脆從殿中翻出來畫絹和筆墨,再次開啟那幅百圖的殘卷。。。
祭月臺設在花園中央。
香案早已擺妥,玉盤。月餅。鮮果整齊羅列,香菸嫋嫋,隨風飄散。
仁宣帝著龍袍,端坐於主位,皇后與老太后陪坐兩側。
文武百按品階分列,宮妃命婦們著華服,垂首肅立,一派莊嚴肅穆,卻又藏著家宴的溫和。
禮高聲唱喏,鼓樂聲起,祭文宣讀,眾人依禮跪拜,祈福家國安康。月圓人圓。
儀式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唯有謝覲淵,目時不時掃過人群,眉頭微蹙。
自下午起,他便沒見到秦銜月的影,心下早已泛起焦躁。
好不容易捱到儀式結束,他不顧與朝臣的寒暄,正要著人去尋。
就聽宮人近前來跟聖上稟報,說在凝瑞殿發現了被鎖在裡面的秦姑娘。
眾人正驚疑間,秦銜月連同一眾賀禮被帶進了殿中。
仁宣帝端坐上首,目落在上。
「你為何會在凝瑞殿?」
這話問出口的瞬間,顧硯遲和林君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兩人認定秦銜月定會揭發真相,但是當時守衛已被顧硯遲支走,此刻空口無憑。
更何況凝瑞殿中只有一人,只要他們咬死不認,毀壞賀禮的罪名便只能由秦銜月獨力承擔。
可秦銜月卻目不斜視,從容行禮,聲音平穩,儀態端方:
「回陛下,今日宮中人多,臣不慎迷路,誤凝瑞殿。當時子乏累,便在殿中小憩,不曾想巡查守衛不知殿有人,竟將殿門落鎖,臣因此被困,直至方才被宮人發現。」
聞聽此言,林君懸著的心悄然落下,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揚。
就知道,毀畫一事,定能一箭雙鵰。
既能斬斷顧硯遲的念想,試探他的立場,又能除掉秦銜月這個礙眼的禍害。
不過是個迎來送往的玩,憑什麼一步登天,做那高高在上的太子妃?
如今沒有主自己和顧硯遲,再好不過。
待會兒殘畫展開,這「大不敬」的罪名,定會牢牢釘在秦銜月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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