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裡重新安靜下來後，只剩汙水順著石滴答流淌的聲音。
老瞎子還在牆角，背微微弓著，滿是汙的雙手死死護著懷裡的木盒，像護著最後一口命。幾塊中品靈石落在他前，溫潤靈把那片暗地面映得發亮，也把他灰白無神的眼珠照出一點意。
他顯然很清楚，中品靈石不是白給的。
更清楚，眼前這個灰袍年輕人，和剛才那幾個鯊幫的嘍囉不是一路人，卻也絕不是什麼爛好心的善人。
陳潯站在兩步之外，斗笠得很低，語氣平平，卻沒有半分可以討價還價的餘地。
“我耐心有限。”
“你可以繼續抱著盒子不說，但鯊幫的人還會回來。到時候他們未必有我這麼講道理。”
老瞎子嚨了，像是嚥下一口帶的氣，半晌才嘶啞開口：“道友......想知道什麼？”
“先把盒子開啟。”
老瞎子沉默了很久。
他那雙枯瘦手掌在木盒邊緣來回挲，像是在一塊埋了大半輩子的墓碑。最終，他還是長長嘆了口氣，整個人像是忽然又老了幾分，護著盒子的力氣也跟著鬆了。
“也罷。”
“祖上留下的東西，我守了這麼多年，守得眼瞎瘸，到頭來還是守不住。”
他把木盒慢慢放到膝上，索著掰開那鏽死了一半的鎖釦。
咔噠一聲輕響。
盒蓋被掀開。
裡面鋪著一層已經發黑髮舊的皮，皮中央，靜靜躺著一塊掌大小的青銅羅盤。
陳潯目一凝。
那羅盤一眼去，幾乎和破銅爛鐵沒什麼區別。邊緣滿是撞裂的豁口，盤面布著蛛網般的裂紋，原本該有的指標只剩一半，斷口發黑，像是曾在某種極端環境中被生生燒斷。盤背還有幾道極深的刮痕，貫穿了數層古老紋路，連部陣眼都像被什麼東西震散過。
這東西若擺到碎星島路邊攤上，多半連三塊靈石都賣不出去。
可就在陳潯看到它的一瞬間，視野前方的彈幕已經刷了起來。
【因果道】：就是它。
【陣道】：不是普通指路盤，是上古航海法的路數。
【道】：嘖，壞這樣都還沒徹底廢？底子不錯。
陳潯沒有立刻手，而是先看向老瞎子：“說吧。”
老瞎子手掌按在那殘破羅盤邊緣，像是著祖上的殘影，聲音低啞。
“它引星盤。”
“我祖上......曾是跑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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