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孤舟辭港昨夜長街流河，鯊幫上百號人連同那個假丹境幫主一起，被陳潯生生砸了滿地泥。訊息只用了一夜，便沿著碼頭。黑市。酒館和暗巷傳了個遍。等到天亮之後，整座碎星島看向那座破廟的目，已經徹底變了味道。
畏懼，忌憚，躲閃。
連那些最喜歡在街角盯著外來羊流口水的亡命徒，也像突然長了記，遠遠看到那個灰袍背劍的影，便會下意識往旁邊讓開半步，眼神都不敢多停。
陳潯對此樂得清淨。
他先在破廟裡將昨夜戰利品又清了一遍，挑出靈石和幾樣適合眼下出海的材料，隨後才帶著小狐狸去了碎星島最深的一片黑市船塢。
那地方修的不是尋常渡海大船，而是專給真正要往危險海域裡鑽的人準備的輕舟。快艇和小型法舟。船塢建在一片嶙峋黑礁之後，幾十艘大小不一的靈舟倒懸在鐵架上，海風一吹，船上的符文與銅釘便發出細碎低鳴。
陳潯一進去，原本正在敲打船板。搬運靈木的幾名船匠便同時停了作。
沒人說話。
但那一道道落過來的目裡，分明全都認出了他。
昨夜那一戰，已經足夠讓整座島上的兇徒明白一個道理——這個外來人，不是羊，是會反過來吃人的東西。
船塢最裡頭，一個滿臉海風刀刻般皺紋的老船匠放下煙桿，抬眼看了看陳潯背後的重劍，聲音嘶啞：“客人想要什麼樣的船？”
“能扛惡海，夠快，夠穩，能一個人開。”陳潯開門見山。
老船匠沉默片刻，領著他往裡走。
越過幾艘黑鐵包邊的中型法舟後，最裡頭單獨架著一葉小舟。
那舟不過丈許長，通呈溫潤暗金，木紋細如，船窄而不薄，線條流暢得像一片削開的魚脊。船首與船尾都嵌著細小卻極穩的定水符紋，底部則刻著一層專門破浪卸力的古拙陣線。
最重要的是，它雖小，卻沒有半分輕飄，反而著一極其紮實的沉穩。
“萬年金楠木。”老船匠手拍了拍船舷，發出一聲沉而不悶的木鳴，“木溫和，靈長存，最不怕風浪磨蝕。舟裡還混了三深海玄紋木骨，專應惡海急流。原本是給兩個不要命的金丹散修訂的，可那兩位上個月進海外圍後，就沒再回來。”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才繼續道：“舟是好舟，就是價不低。”
“多？”
老船匠看了陳潯一眼，報出一個數。
“八萬下品靈石。”
放在碎星島，這已經足夠買下幾條尋常海船。
可陳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昨夜鯊幫給他送來的靈石，正好讓他此刻底氣十足。
“我要了。”
老船匠明顯一愣，像是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痛快，隨即眼神更復雜了幾分。
陳潯卻沒停，又抬手落在船首，神識順著木紋掃了一遍。
舟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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