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闆並沒有急於追問，只是招呼劉大和李秋辰喝酒吃菜。
一邊吃一邊閒聊：「我像你這年紀的時候就在道上闖，風裡來，雪裡去，什麼苦都吃過。以前年輕力壯的時候還不覺得如何，這兩年上了歲數腰痠疼，是越來越力不從心。」
「這人啊，一旦上了年紀，就容易想家。可我在這邊是舉目無親，連個落腳之地都沒有。都說近鄉怯，你說我都走到這門口了，就差最後一哆嗦，反而有點忐忑。」
劉大聽出了唐老闆的言外之意，試探著問道：「您的意思，是想回雲中縣長住？」
「是有這方面的想法，但能不能住得久，住得慣都不好說。我這些年沒回來，也不知道縣裡什麼況，如今是哪位大人當值，對於北邊回來的人有沒有什麼想法。」
劉大笑道：「您要是問別的我答不上來，這事兒我還真知道一二。如今的雲中縣縣令大人姓彭，聲民都不錯的。這位大人講究的是無為而治，平時不怎麼管事，也不禍害地方百姓。您若是想要在縣裡做生意，直接登門拜訪就行，只要一切按照規矩辦，就不會有什麼麻煩。」
唐老闆面微笑，點頭笑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訴求。
對於正經商人來說，不瞎折騰，遵守規矩的縣太爺，就是最好的縣太爺。
不怕你貪錢，就怕你貪得無厭。
無論是做哪一行生意，都免不了各種投本。東的分紅，人手的培養，貨的質量，一路上各個關卡的打點……不是說我賺一百文錢，這一百文錢就都能落到自己兜裡。
有些人就不懂這個道理，或者說不在乎，你賺一百他就要九十九，還覺得是便宜你了，那還做個的買賣。
如今的縣太爺是個好人，這很重要。
「不知道這位彭大人有什麼喜好，或者忌諱？」
劉大看了一眼坐在大廳角落裡，一刻不停往裡塞東西的丈二巨漢，咳嗽一聲說道：「不瞞您說，咱們這位彭大人平時也沒什麼特別奢靡的好，無非就是聽個小曲兒，吃點喝點。但要說他最不喜歡的，那就是別人給他製造驚喜。」
唐老闆頓時打起神，皺眉問道：「你跟我說說，怎麼才驚喜呢？」
劉大朝著巨漢的方向努了努，小聲說道：「我見識淺薄，您別見怪。您家這位壯士……應該是古族出吧？」
妖族是一種比較寬泛的稱呼，在沒見識的普通人眼裡，一切長得跟人不一樣的，會氣的都是妖，不會氣的就是鬼。
但實際上這個族群部分極為複雜。
對於北境本地的妖怪，當地人統稱為仙家，或者老仙兒。
而在北境之外，邊荒三大族群當中，頭上長角的是羅剎鬼，善於騎人馬混居的是游牧民，巨化形的妖族則自稱為古族。
唐老闆點頭道：「我這位兄弟名阿耶，你別看他個頭長得高大，實際上是個老實人，脾氣憨厚，不會隨意傷人的。」
啊對對對。
我家XX不咬人——養寵的人都喜歡這麼說。
劉大也不跟他爭辯，只是攤手道：「我在那邊也認識幾個古族的朋友，知道他們的。但是彭大人未必知道啊……這麼大塊頭的壯漢往縣衙門口一站，彭大人晚上怕是要睡不著覺了。」
唐老闆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其實我也有這方面的顧慮。所以我想著呢，等到雪停了之後，能不能請你為我跑一趟縣城，給彭大人遞送一封我的親筆書信。我在信上說明其中原委，也讓彭大人有個心理準備？」
「啊？我？這……我何德何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