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廿十,永昌帝下旨,賢妃張婉前往護國寺誦經一年,由軍統領李巡和大皇子謝爭護送。
車隊於八月廿一齣發,護國寺在京城以西八十里的堯山之巔,很多年前曾是皇家廟宇,只不過本朝皇帝並不崇尚佛法,一時間護國寺也就門庭冷落起來。
賢妃一行於傍晚到達堯山腳下,決定歇息一晚之後,第二天清晨再上山。
為了不擾民,也並未去投宿,而是在山腳下搭了幾個簡易的營帳,謝爭向來養尊優慣了,驟然到了這樣的地方難免不習慣。
他心裡很是煩躁,都到山腳了,上山也就是一個時辰的功夫,為何要在這山腳下風餐宿!
賢妃此舉他也不是很明白,好端端的宮中娘娘不當,便要費盡心思來什麼護國寺。
祈福?謝爭心裡哼了聲,他才不相信自己的母妃會是個心地良善、甘願奉獻一切的人。
李巡上穿著鎧甲,正在指揮屬下搭帳篷,謝爭心煩意地踢開腳邊的枯枝。
“李統領,依我看不如立刻上山,在護國寺住一夜,明日好回朝差。”謝爭抱著手,面上一片鬱悶之。
“天晚了,上山的路不好走,一切以娘娘的安危為主。”李巡一手握著刀,面上沒什麼表,年過不的臉上,依稀可以看出年輕時的俊朗來。
謝爭鬱悶地哼了一聲:“這趟差事也沒什麼危險的,統領大人一盔甲,裝給誰看,不累麼?”
不遠的轎裡,賢妃著聲音嘔了一聲,守在一旁的綠荷眼疾手快的將手帕裡包著的東西遞了進去。
謝爭不耐煩地揮揮手:“統領自便吧,我去看看母妃。”
李巡實現追隨著他的背影看去,目在轎上停留了一瞬,立刻又移開向別去,握著刀的手卻是越來越。
半夜時分,謝爭睡得一點兒也不踏實,躺在木板搭的榻上翻來覆去的,忽然聽到有什麼人說話的聲音。
於是他起,拿著劍走了出去。
“婉兒,別怕,我都安排好了,明日讓人假扮你上護國寺,我將你送去靈雲寺,那邊我都打點好了。”
是李巡的聲音,他這人平時說話語氣十分生,此刻卻溫聲細語的,謝爭無法控制地蹙眉,繼續屏息聽著。
又一道聲音響起,竟然是賢妃的聲音,謝爭面大駭。
“要不還是打了吧,萬一被人知道了,我……我們都活不了,還有爭兒,他……”
“你又在說胡話!我為了你終未娶,一個子嗣也沒留下,好不容易你有了,這是上天憐憫,等我老了就不必孤苦無依,你就可憐可憐我,婉兒……”
賢妃染上哭腔:“你就不管我的死活,我這麼大年紀了,份又特殊,要是謝微知道該怎麼辦?”
“這裡都是我的人,他不會知道的!”李巡聲音冷了幾分,“怪只怪你當初不要臉地勾搭上我!”
“你……”賢妃頂著一張風韻猶存的臉,泫然泣,“你怎能這樣說話?當年我讓你娶別人,你不願意,如今倒是怨起我來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婉兒…… 你別哭,對孩子不好。”
賢妃泣幾聲,著帕子眼淚。
李巡道:“當年我們投意合,要不是你爹非要將你送給謝微,你我早就雙宿雙飛了!”
謝爭怒不可遏,他沒想到自己的母妃竟然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寡廉鮮恥的傷風敗俗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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