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孵化春天
家庭老師姓秦，來B市上大學後除了年節就不怎麼回老家了。
“怎麼紫青紫青的？”秦老師拿棉籤蘸了紫藥水點塗到裴星眼下的皮上。
大家都說裴星很怪，但覺得這小孩兒其實乖，從來不喊痛的，只要知道對方不會害人，就任憑你怎麼擺弄。
裴星坐在那，小小年紀卻顯得落拓，纖細的腰，眼神勁勁的，“我自己摔的。”
秦老師問:“摔哪了啊？”
裴星指了指門框。
“那就是營養不良，兩眼一黑，不然怎麼會看不見？”秦老師把帆布袋裡的東西全拿了出來。
一本《緒主題單詞》跟《雙語養》，還有一包用錫紙包了好幾層的東西，看樣子有些燙手。
“這是窯，超，超多。”秦老師開錫紙殼，然後把辣椒麵撒到上，戴手套把辣椒麵抹勻，最後利落地拔了個遞給裴星。
裴星自己戴了手套，接過去啃。
“好吃嗎？”年輕的老師問。
裴星點頭，他覺得比家裡阿姨弄的飯菜好。
秦老師其實皮不算白，但眼睛大且有神采，“B市的那家店其實不正宗，我看他們放烤箱裡烤的。”
裴星問正常難道不應該放烤箱烤麼。
“當然不是。”告訴裴星，“正常應該用泥搭一個土窯，下面沱溼泥，上面壘石子，大小合適點……”
比劃了一下，告訴裴星石子大概得多大，好像真的有在教人怎麼做正宗窯，“接著生火燒柴，等燒得差不多了，柴都碳化變紅再丟跟番薯下去，把石子拍倒，窯半小時差不多了。”
裴星點點頭，他覺得還不如用烤箱，方便。
但對方可能是聊到自己老家了，頓時滔滔不絕起來，說:“那邊價很低，就是買東西便宜，近海，只要不是颱風天，都很適合人散步。”
裴星從出生起幾乎沒有社，他並不活潑討喜，大多數時候看些同齡人不興趣的書。此刻，因為家庭老師的描述第一次對外界產生了類似於嚮往的心。
那天秦老師說了很多自己的事，把年的裴星當做異鄉的朋友，譬如說B市的房租很貴啦，譬如其實有些後悔當初來這邊上大學了，再譬如老家很好，人好景好東西好，就是有點兒小……
裴星問人老家在哪。
秦老師咬了口，說:“你聽過垚水嗎，是一個鎮。”
裴星搖頭。
到後來秦老師說起已故的親人，講到最後眼睛掉珍珠了。
裴星有些慌，趕湊上去給人拿紙，“你別哭，以後回家也一樣。”
秦老師看了看裴星，“要是能把你也帶走就好了，在這兒爹不疼娘不的也是沒意思。”
元宵節有人託許裘辦事，送的禮堆滿了兩輛SUV的後車廂，大多是些補品跟市面上止販賣的野貨，其中有兩個重工藝品——兩盞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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