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死掉，不能沒人給捧靈位，摔盆，打幡，喻遊心在一年前就抱著這樣的想法活著。
他實在睡不著，聽著樓下咚咚的響聲，人們的笑聲又尖又脆，李家阿嬤問，“唸完經我們去哪吃素齋？”
“我這裡還有兩張。”
一年裡總有那麼幾天們圍在小樓裡唸經捻黃紙，那幾天喻遊心都睡不著，索坐起，拿起放在床頭櫃的手機。
螢幕上全是垃圾廣告營銷、外賣優惠卷的訊息，喻遊心漫不經心地一條條劃過，一直劃到底，淡黃的郵箱上冒出一個紅的1字。
他點開郵箱，點開資訊，手指停頓在螢幕上，然後連呼吸都靜止了。
燈在火星嘣嘣兩聲後猝然亮起，沈決還沉在睡夢中，眼睛先睜開了，他看見穿著睡，頭髮凌的喻遊心站在門口，手指按在電燈開關上，“他發郵件給我了。”
沈決立刻從床上坐直了。
他們都知道這個“他”是什麼意思。
他把被子掃開，坐到床的另一邊，留了一塊空位置給喻遊心，用手輕撣了兩下才讓他坐下，他注意到他出來的太匆忙，連拖鞋都沒穿。
赤腳踩在冰涼地板上的喻遊心環顧了這個雜間一週，這裡經過沈決這兩個禮拜的打理，調已經顯得溫暖明快起來，雜收攏在角落，桌子上隨意地堆了幾件名牌服，一個深藍的擊劍包，雪板，首飾，這些貴重的品讓放在牆角喻遊心淘來的二手床顯得破舊又可憐。
他想了想，轉爬上了沈決的床，大概是男孩本溫的緣故，他坐的地方很熱。
喻遊心把手機遞給沈決，“十分鐘前發來的，現在是國西九區下午三點。”
沈決接過手機，用袖了上面的指紋，喻遊心大概點進去又退出來很多次，螢幕上指紋凌。
一張構圖很妙的照片，大概是在塞羅那拍的，因為他看到不遠特羅之家紫綠夾雜的窗子，穿著風的沈遊半摟著一個漂亮的紅頭髮男孩接吻，男孩的頭髮有點長，在接吻時拂到了沈遊的鼻樑上，沈遊空餘的那隻手輕輕地搭在他的臉上，千言萬語，不值一說，沒人提還以為是什麼婚紗旅拍。
照片底寫著兩個英文單詞。
My love
沈決放下手機，餘能看見正在發呆的喻遊心，他好像有很多話要說，但太沉重了，說不出口。
這出戲已經狗到他媽連寶姿看到都不會換臺。
“是國外的郵件地址，”沈決說，“是他發的。”
“在特羅之家拍的。”
“你怎麼知道，你去過。”
“在課本上看到過，高迪三件套。”
房間再次陷寂靜，沈決將這張照片放大，在左下角有一行很小的日期，九月十二號，沈遊高中畢業那年，也就說他和喻遊心分手兩個月就在和別的男生在接吻了。
他不對他同父異母的哥哥產生疑，既然能在分手兩個月後談上新歡，為什麼要把產全部留給喻遊心。
補償嗎？看起來喻遊心並不想要。
他看著穿著睡還能看出瘦骨伶仃的喻遊心，打斷他的沉思，“你下一步要怎麼做？”
“怎麼做？”喻遊心從他拿回手機，沈決被猛地一冰，喻遊心的手太冷了。他再一次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這張照片，像在看什麼普通的打折資訊，然後抬頭問沈決，“他會再聯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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