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江鐸便抬了抬手,指尖輕叩案,作利落而乾脆。
殿外早已等候的福公公心領神會,躬應了聲“奴才遵旨”,隨即轉領著幾名著青宮服的小太監魚貫而。
桑晚棠下意識地抬眸去,目瞬間被小太監們手中的東西吸引,他們每人都端著一摞厚厚的書本,封面上題著“宮宴儀軌輯要”“宗室宴席規制”等字樣。
層層疊疊堆得頗高,被一一擱在一旁的矮几上,堆疊起小小的書山。
而最後一名小太監手中端著的,竟是一架紫檀木框的算盤,算珠圓潤,顯然是常用之,與那些書本一同,赫然皆是持宴會所需的實用之。
桑晚棠:“……”
這是有備而來。
著眼前這陣仗,一時竟忘了言語,只怔怔地站在原地,心頭湧上一覆雜難言的緒,最終化作無聲的喟嘆。
江鐸的目重新落回桑晚棠臉上,他形微側,角幾乎要上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過細膩的,帶著笑意輕聲道:“此外,還有一。”
桑晚棠心頭微,去,只見福公公捧著一方錦盒從殿外緩步而來,尚在好奇盒中究竟是何件,福公公已躬將錦盒呈到面前,輕輕掀開盒蓋。
剎那間,一抹瑩潤的明黃撞眼簾。那是一枚璽印,印面上方雕刻著一隻展翅飛的凰。
印面下方刻著繁覆的篆文,桑晚棠定眸細看,心頭猛地一跳,彷彿瞬間衝上頭頂。
那分明是皇后印。
江鐸從錦盒中取出印,那玉質微涼,卻被他掌心的溫度焐得暖了些。
不等反應過來,印便已穩穩落在手中,分量沈沈。
江鐸的指尖覆在的手背上,與一同託著印:“憑此,宮中外,上至宗室命婦,下至宮娥太監,所有人,任憑你調遣。”
桑晚棠一時恍惚到說不出話來,目微微看著自己的手心出神,心跳了節拍,指尖微微發涼,不敢深想,卻又忍不住去想。
江鐸這般輕易地將印給,是這印璽背後所的含義嗎?
還是……
……可他當真能放下從前的見嗎?
桑晚棠抬眸,對上江鐸的視線,可那目太深邃,看不出來這裡面究竟藏著什麼。
就這般靜靜的對視,卻彷彿能將心底最秘的想法都看穿。
“不敢接?”江鐸輕笑一聲,尾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指尖卻驀地離。
沈甸甸的分量直墜而下,桑晚棠只覺掌心一沈,下意識地蜷了蜷手指,腕間竟泛起一陣細微的慄。
遲疑了片刻,終是抬眼,睫輕,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困與謹慎:“陛下這是何意?”
江鐸立於階上,看不出太多緒:“字面之意。”
階下的福公公將這一幕瞧得真切,心尖子都跟著懸了起來,額角竟沁出一層細的冷汗。
他跟著江鐸多年,最是清楚這位帝王心思深沈,雖不知他與那桑人都發生過什麼,可此刻見桑晚棠遲疑不前,印就那般沈甸甸地躺在掌心,陛下又偏生不把話說,他這旁觀的人反倒比當事人還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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