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縛在刑架上的人耳力極佳，將暗衛的回話一字不落聽進耳中，隨即抬眼看向江鐸，眼底混著急切與忍：“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江鐸緩緩轉，他垂眸瞥了眼地上那兩枚一模一樣的玉牌，薄輕啟：“這枚玉牌，同樣取自一名暗衛，只是他比你更早，是第一次養心殿遇刺時，從他上得到的。”
這話如一道驚雷，狠狠劈在那人頭頂。
他本就蒼白的面瞬間褪得半點全無，眼底滿是不敢置信，子猛地一僵。
“不可能……絕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到最後，緒徹底失控，近乎低吼著問，“那他人呢？他現在在哪裡？！”
江鐸抬眸，眸冷冽如冰，字字清晰：“刺客的結局自然只有一個，死了。”
“死了……”
這兩個字徹底擊潰了他最後一道心理防線，他瘋了一般拼命掙扎，雙目赤紅，嘶吼著咒罵著，混的怒罵聲裡，反反覆覆夾雜著“陳相”二字，恨意幾乎要衝破膛。
他騙他！
他怎麼就信了陳相的鬼話！
那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陳相拍著脯向他保證，說他只是被派去執行一樁秘的外派任務，要很久才能傳回訊息。
卻從沒想過，陳相口中的“任務”，竟是讓他去皇宮送死。
皇宮守衛重重，那些第一批被派去行刺的暗衛，從一開始就是被捨棄的棋子，是用來試探的棄子！
從踏出相府的那一刻，就再也沒有活著回來的可能！
陳相利用他的忠心，就將他至親之人推了死地，而他還傻傻地為這樣的人守口如瓶，甘願赴死，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後之人忽然大笑起來，彷彿已經心如死灰。
江鐸回頭看了一眼已經瘋魔的人，面沒有波瀾，轉時對一旁的人開口：“置了。”
“是！”那人應下。
……
從地牢踏出時，暮已漫過宮牆，晚風捲走幾分疲倦，卻散不去沾在袂間的腥戾氣。
江鐸眉眼間還凝著審囚時的冷冽，一路行至寢殿偏殿的湯池，隻浴。
滾燙的泉水漫過肩頭，氤氳水汽繚繞，他一遍遍洗淨殘存的腥氣，作細緻又認真。
他從不在意地牢裡殺戮，但阿棠向來不喜這深宮權謀裡的腥風雨，更厭棄這些汙濁氣息，他半分都不願讓那冷腥沾染到，更不想讓聞到，擾了半分心緒。
待他換一素錦袍出來，周戾氣早已散盡，只剩清潤溫和。
封后大典日漸臨近，禮制演練、後宮儀軌諸事繁雜，桑晚棠連日忙碌，直到此刻才終於得片刻清閒。
坐在寢殿榻上，指尖輕輕撚著錦帕，已經許久沒有見到阿孃了，雖然已經寫過信報平安，但總會是思念對方的。
決定在封后前回去一趟。
見江鐸進來，緩步上前，聲說出心中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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