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出侯府大門,尚未登車,街角忽地竄出四五人影。
為首是個圓臉胖子,跑得滿頭大汗,腰間玉佩叮噹作響,遠遠就喊:「九殿下!留步!」
來者皆是前舊識。
胖子名趙元朗,太常寺卿家第四子。旁邊瘦削青年是禮部侍郎家第五子曹文茂。後頭還跟著祿寺丞家老三孫德勝。鴻臚寺卿家老六週平,俱是京中不得志的庶子次子,平日混跡酒肆勾欄,稱兄道弟。
「九殿下!」趙元朗搶上前,滿臉堆笑,眼睛眯一條,「兄弟們聽說您從宗人府出來,這幾日寢食難安,特地在醉仙居備下一桌,給您驚接風!今兒誰不喝倒誰孫子!」
曹文茂也湊上來:「殿下如今可是正四品破虜將軍,陛下親口嘉獎忠勇——滿京城哪個皇子有這殊榮?往後我們這些人,還得仰仗殿下照拂!」
李一中心裡明白,這幫人說是接風,實則是來探風向。
但他不在意。
京城之地,雪中送炭者寡,錦上添花者眾。這些人能在今日登門,已算有有義。
「走。」他不多言,抬腳便往醉仙居去。
酒過三巡,氣氛漸熱
這群紈絝別的不行,吃喝玩樂卻樣樣通。哪家羊最,哪條巷子姑娘最俏,哪個戲班花旦唱得最好,說得頭頭是道。
李一正斜倚椅上,聽著滿桌喧譁,難得放鬆片刻。自穿越以來,不是裝懦弱就是在朝堂搏命,此刻聽這些市井閒談,反倒覺得真實。
正說著,曹文茂忽然低聲音,一臉神秘:「殿下,您知道嗎?如今京城都傳遍了!說您今日在朝堂直言主戰,把滿朝文武的臉都打腫了!那群只會求和割地的骨頭,就您一人敢站出來!我爹回家說,宰相下朝時臉鐵青,像吞了只蒼蠅!」
「可不是!」孫德勝灌了杯酒,漲紅著臉附和,「六皇子那廝,平日仗著三皇子勢,在京中橫行霸道,多人敢怒不敢言?如今您替他們出了這口氣,背地裡不知多人給您好!」
李一正淡淡一笑。
六皇子?不過一枚棋子,蠢貨罷了。
就在此時,雅間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兩扇雕花門板重重撞上牆壁,滿座皆驚。
只見一名白男子昂然而,約莫二十五六歲,面如冠玉,髮髻以白玉簪束起,腰懸鯊魚皮鞘長劍,氣度清冷,與這滿屋俗氣格格不。
柳文淵。
李一正在記憶中翻出這個名字。
京城文壇翹楚,三歲詩,五歲文,十二歲中秀才,國子監祭酒親贊「百年奇才」。
「喲,這不是柳大才子?」趙元朗騰地站起,滿臉不耐,「這是醉仙居,不是你們清談雅集的地兒,走錯門了吧?」
柳文淵看也不看他,目直鎖李一正,開口便是質問:「草民柳文淵,參見九皇子。」
上說著參見,腰卻未彎半寸。
李一正倚在椅上,端杯輕抿,眼皮都未抬:「有事?」
柳文淵上前一步,拱手道:「草民有一事不明,特來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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