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嬸子見去意已決,心裡著急,手上卻利落地幫穩住車把,腦筋飛快地轉著。
忽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啊呀!你瞧我這記!想著我們村了,忘了我孃家!我孃家那邊村子靠著南邊向的坡地,杏啊櫻桃種得早,往年這時候也該有能摘的了!要不……你明日再來一趟,孃家弟兄往年種了不杏樹,我今兒晌午就回孃家瞧瞧去。”
吳春蘭聞言,眉頭卻蹙得更,賀鳴玉雖未明說,但那急切的樣子看在眼裡,今天已是四月初二,浴佛節轉眼即到,哪裡還能等到明天?
猶豫著開口:“明日……怕是……你孃家離此地可遠?若是不遠,不如……今日我同你便去一趟?”
“今日就去?”周嬸子又是一楞,“竟要得這般急?”
心裡其實也沒底,孃家弟兄種的是早品種不假,可那果子金貴,了就得立刻摘賣,說不定早已被果販定下了。但看吳春蘭那神,若是今日不,恐怕轉就去尋別的路子,這長期買賣若是斷了,在村裡剛攢起的那點臉面不就沒了麼?
周嬸子心一橫,咬牙道:“!你且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去村裡借輛驢車!那地方走起來有些腳程,坐車快些!”
約莫一刻鐘後,周嬸子帶著男人趕著一輛半舊的驢車回來了,木板車由男人暫且推回家裡。吳春蘭則是被扶著坐上驢車,一揮鞭,驢子便“嘚嘚”地小跑起來,沿著黃土道一路向南。
越往南走,景漸漸不同,路旁大片青黃的麥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叢叢、一片片的果樹林。此時正是春深,杏樹葉茂青翠,其間已能看見點點金黃掩映。櫻桃樹更是熱鬧,紅豔豔的果子一簇簇攢在枝頭,像無數小小的燈籠,連空氣中都飄著似有若無的清甜。
吳春蘭看得心頭歡喜,忍不住道:“這邊果子長得真好。”
周嬸子一邊駕車,一邊不無得意地說:“可不是!我孃家這村子,別的不說,就屬這果子一絕。許是水土好,結的果子又大又甜,挑到城裡去,價錢比別要高上一兩呢!”上說著,心裡卻還打著鼓,只盼著弟兄家裡還有存貨。
驢車又行了一陣,拐進一條稍窄的土路,最終在一青磚院牆外停下,這院子比周遭人家顯得齊整些,牆頭探出幾枝掛滿果實的杏樹枝椏,那杏子個頭飽滿,金黃油亮,看得吳春蘭心頭大喜。
周嬸子卻有些忐忑,低聲對吳春蘭道:“大妹子,你先在車上坐坐,我進去問問況,萬一……萬一今年果子品相不好,也省得你耽誤 時辰。”
吳春蘭理解地點點頭:“有勞了。”
周嬸子忙不疊地跳下車,走到那黑漆木門前,抬手叩了叩門環。不多時,院門“吱呀”一聲開了,探出個敦實黝黑的漢子,眉眼與周嬸子有五六分相似,那漢子看見周嬸子,明顯一怔:“姐?你咋這時候來了?”
周嬸子一把將他拉到門邊,背對著驢車,著嗓子急切地嘀咕起來,吳春蘭聽不清們說什麼,只看見那漢子時而皺眉,時而歡喜。
等待間,吳春蘭索下了車,輕輕活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腳,沿著院牆慢慢走了兩步,目卻被鄰家院中的景象吸引了。
那家院門半掩,能看見院裡不止有一棵杏樹,還有兩株高大的櫻桃樹,紅果累累,彎了枝頭,在日下泛著人的澤。更妙的是,樹下還擺著幾隻大木盆,盆中盛滿清水,浸著不剛摘下的鮮果,水瀲灩,紅黃映,看著就讓人口舌生津。
正看得神,盤算著這戶人家不知是否肯賣,也不知價錢幾何,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帶著幾分試探與遲疑:
“嬸子?”
那嗓音有些耳,吳春蘭下意識地回頭。
只見幾步開外,站著一個穿半舊衫的子,面容清瘦,此刻正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著。
四目相對。
吳春蘭臉上的“唰”地一下褪了個乾乾淨淨,猛地向後踉蹌兩步,腳跟磕在路邊的石頭上,鑽心的疼痛順著往上爬,但遠不及心頭的驚駭與恐慌。
怎麼……會是?
那人卻已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不住的激與抖:“真是你?嬸子!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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