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五百八十二兩 那……若是租呢?這鋪子……
賀鳴玉被他們看得有些赧然, 但還是坦然地點了點頭:“正是,不過是些小本生意,勉強餬口罷了。”
黑瘦學徒和滿倉見親口承認,更覺驚奇, 也不再客氣, 各自拈起一個蟬翼包子送口中。那包子皮薄餡足,一口咬下去, 鮮的湯混合著實彈牙的餡, 滋味瞬間在裡盪開。
“唔!”黑瘦學徒轉眼便吃完一個, 眼睛放, 嘖嘖稱讚, “好吃!真真好吃!比街口羊鬍子老頭賣的包子強出十條街去!那老頭的包子, 咬上三口還見不到一點葷腥, 淨是麵疙瘩!小娘子您這包子, 不僅模樣俊,味道鮮, 裡頭的更是實在,難怪能在國子監門口站穩腳跟, 名聲都傳到咱們這兒了!”
滿倉也吃得連連點頭,雖未刻意奉承,但神間顯然十分滿意。
許是食拉近了距離,又或許是得知了便是那近來小有名氣的攤主, 黑瘦學徒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轉變。
他見賀鳴玉面前茶杯已空,立刻殷勤地提起茶壺:“小娘子稍等,我給您換杯新茶!”說罷,竟神神秘秘地鑽回櫃檯裡面,片刻後端著一個白瓷茶盞出來, 裡面茶葉立,湯清亮,香氣也與方才不同。
“滿倉,不是我怨你,小娘子這樣的貴客,哪能用尋常茶葉招待?”他獻寶似的將茶盞放到的面前,邀功般:“得用今年開春新摘的信尖才是!您嚐嚐,香著吶!”
賀鳴玉只笑了笑,目在鋪子裡掃視一圈,問道:“今日還是你們兩位在此?掌櫃的呢?又不在?”
滿倉正想開口回答,黑瘦學徒卻搶先一步到面前,滿臉堆笑:“掌櫃的出去辦點事,估著得晚些回來,小娘子有什麼事,儘管跟我說!店裡的鋪面、宅子,還有城郊的田地,我都得很,保管給您辦得妥妥帖帖!”
賀鳴玉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子雖和善,卻不大喜歡這般見風使舵的做派。目轉向一旁憨厚的滿倉,語氣不容置疑:“那我還是同滿倉說罷,上回我租的院子便是他幫忙尋的,住著也還順心。”
聞言,黑瘦學徒臉上的笑容一僵,訕訕地放下茶壺,有些灰溜溜地坐回了櫃檯邊的高腳凳上,卻依舊豎著耳朵,不肯錯過這邊的靜。
滿倉見賀鳴玉點名找他,臉上立刻出一抹靦腆真摯的笑,驚喜道:“賀小娘子您請說,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定當盡力。”
“我想租一間小鋪面。”賀鳴玉略理了理思緒,補充道,“也不能太小,屋裡頭至得能擺得下三五張桌子,若是有二樓,哪怕地方窄些,能隔出兩個雅間便更好了。至於地段嘛……最好離外城主街近些,人來人往,生意才好做。”
說到這裡,自己反倒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聲音低了些:“總之,便是要那價廉的才好,若租金太高,我如今……也是有些租不起的。”
聽到“租鋪面”三個字,櫃檯邊支著耳朵的黑瘦學徒眼睛一亮,忍不住踱步過來,捅咕了滿倉兩下,酸溜溜地低聲嘀咕:“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不僅沒退租,這回貴人還要開鋪……我什麼時候才能遇上貴人啊……”
眼下滿倉沒心思理會他的酸話,聽賀鳴玉說完要求,立刻正道:“賀小娘子稍等片刻,我去尋冊簿來。”說著,他起快步走回櫃檯裡,在一摞冊子中翻找片刻,抱出一本頗為厚實的藍布面冊子,回到桌邊。
他將冊簿小心放在桌上,一邊翻,一邊解釋道:“賀小娘子,這本冊子上記的,都是外城各地段不錯、行公道的鋪面,您先瞧瞧,有沒有看著閤眼緣的。”
賀鳴玉依言看去,心下不由得生出幾分驚訝,這冊子做得實在用心。
右邊白頁上用清晰的線條簡單地勾勒出鋪面的戶型佈局,旁邊工整地標註著“深三丈二尺,闊一丈八尺”之類的尺寸。最妙的是左邊頁面,並非文字描述,而是用寥寥數筆,畫出了汴京外城幾條主要街巷的示意簡圖,並用醒目的硃砂點,標明瞭該鋪面坐落的位置,讓人一目瞭然。
“這圖……畫得真好,看上一眼就明白了。”忍不住讚了一句。
滿倉憨厚一笑:“掌櫃的說了,用說,客人未必清楚,畫個圖,看著明白,心裡也有底。”
賀鳴玉認真地翻看了幾頁,目忽然被某個鋪面圖下方蓋著的一個小小紅印記吸引好奇地指著問:“這是什麼意思?”
“哦,這個啊——”滿倉立刻解釋,“蓋了這紅字章的,便是東家既願意出租,也肯出售的鋪面,沒蓋章的,便是東家只願出租,不肯賣斷。”
賀鳴玉瞭然地點點頭,原本並無買鋪的打算,那對此刻的而言還太過遙遠,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還是問了一句:“那……像這樣的鋪子,若是買下來,大概需要多錢?”
滿倉聞言,立刻拿過桌上的算盤,手指飛快地撥弄起來,裡唸唸有詞,不知在計算著什麼。
片刻後,他報出一個數字:“回賀小娘子,這個鋪面若是買斷的話,依著如今的行,大概需要五百八十二兩銀子。”!
五百八十二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