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開張大吉 這免費的湯裡竟還盛了一塊……
曝書會雖比不上中秋、除夕那般熱鬧隆重, 卻是汴京城裡一年一度的大日子，文人墨客盼星星盼月亮，就等著這日吶！
每年六月初六，秘書省便會將館藏的畫作、墨跡、古搬出來晾曬, 以防蟲蛀黴變, 最要的是對外開放，且長達一月之久, 任人參觀！
這對全汴京的讀書人來說, 簡直是天大的幸事, 能一睹平日難得一見的珍藏, 開開眼界, 回去能吹上半年。
尋常百姓家裡雖沒有藏書可曬, 卻也有自己的講究, 家家戶戶在竹竿上曬曬被, 花花綠綠的掛滿院子，說是防黴, 實則是顯擺家底，於是便有人戲稱“秘書省曬書, 老百姓曬富”，如此看來倒也切。
眼下才一六月，秘書省的曝書會還沒開始，汴京城裡各大書鋪、筆墨坊卻已經先“曬”為敬了, 尤以果子街和儀橋街最甚。
不過，賀鳴玉眼下可沒心思湊這個熱鬧，有自己的熱鬧要張羅。
更夫的梆子聲才停，天邊約約泛起魚肚白，灶屋裡已是熱氣騰騰、燈火通明, 孫二孃攪和好一盆餡料，順勢探頭看了眼窗外的天，問道：“玉娘，不耽誤罷？我瞧著天要亮了。”
賀鳴玉正用笊籬把炸得金黃的藕夾從油鍋裡撈出來，頭也不抬：“時辰正好，一點也不耽誤。”
孫二孃瞭然地點點頭，手下作不停，見油鍋裡的藕夾沒了，便迅速用虎口把盆裡的藕丁豬麵漿一個個圓滾滾的小糰子，順勢溜進油鍋裡。
麵漿一遇熱油，“滋啦”一聲，迅速在滾燙的油花裡翻騰起來，漸漸染上了人的金黃。
阿芸蹲在灶膛前，時刻注意著火候，一臉張地盯著灶裡的火苗，生怕火大了炸過了頭，或是火小了不夠脆。
窗外，水井旁有個半大小子在打水，瞧著很輕鬆地往外提水，卻不是石頭。
這人說來話長，前些時日孫二孃同意掌勺後，便沒再去擺攤，日日來賀鳴玉家裡跟著學做新菜。
確實是個有天賦的，上手極快，一點就通，幾遍下來便能做得像模像樣，閒聊時聽說灶上還缺個洗碗洗菜、打雜跑的，孫二孃便舉薦了一個人。
說是家鄰居妯娌的侄兒媳的表弟，關係繞得跟線團似的，寧六，賀鳴玉親看了，確實是個踏實肯幹的半大小子，才十七歲，眼裡有活，也不嫌累，便先留下試用幾日看看。
此刻寧六正一桶一桶地打水，胳膊上的鼓起來，把院裡那口大缸裝得滿滿當當，石頭則在一旁幫著把洗好的碗筷往灶屋裡搬，兄弟倆配合得倒也有幾分默契，你遞我接，跟排練過似的。
經過這幾日的教學，孫二孃的作越發嫻，丸子、看火候、翻面、撈出，一氣呵，賀鳴玉心裡有了底，扭頭找了塊素淨的白布，蓋在炸好的藕夾和油豆腐上，等著備用。
砌灶屋時因著地方有限，便砌了兩個大灶眼，還有一個略小些的灶眼，本想著這個小的不大用得上，沒曾想還沒開張就排上了大用場，上頭正好坐下那個陶製的高湯桶，正微微冒著熱氣。
陶桶裡煨的是專門買的老母，的很，前半夜便洗淨放了進去，一同放進去的還有山菌和紅棗。經過這幾個時辰的文火慢燉，此刻湯已燉得的，揭開蓋子，湯清澈見底，上面飄著厚厚一層金黃的油花，香氣撲鼻而來。
這湯有兩用，一來可以做酸湯丸子的湯底，滋味醇厚；二來待會兒要抬到大門外，做流水席用，免費給街坊鄰居嚐嚐。
宋朝食肆開業，行會自不必說，還有個人盡皆知的“潛規則”，便是主家要發彩頭，需得請這條街上的小販、腳伕、閒漢免費吃點什麼，算是攢攢人氣，也一同熱鬧熱鬧。
尤其是閒漢，別瞧著他們整日在街上晃盪，卻很有一套自己掙錢的路子，和後世習以為常的外賣員差不多，幫著許多大戶人家跑送吃食，訊息最為靈通。味道好的新鋪子，大多都要先借著他們的力開啟名聲，一傳十十傳百，一碗熱湯下去，他們自會替你宣傳，比什麼小廣告都好使。
賀鳴玉用木勺舀了一勺湯，小心送口中，順，鮮香，油而不膩，煲得恰到好，山菌的清香和紅棗的甜意融在湯裡，渾然一，喝一口從嚨暖到腸胃，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旁邊油鍋裡的丸子很快就飄了起來，一個個圓滾滾、金燦燦的，略淘氣地在油鍋裡打滾，蓮藕的清香裹在香裡面，若若現的，隨著油鍋的滋滋聲飄散開來。炸的香味是很有穿的，順著煙囪往外飄，飄過院子，飄過巷子，飄向漸亮的晨裡，勾得行人鼻尖聳，不知香味從何而來。
今個是開張第一天，賀鳴玉在心裡細細盤算著，菜比先前擺攤時多了不，可因著不用推著小推車來回跑，省了不力氣，時間反而更充裕了。往後便辰時開門，早上賣些包子、鍋盔、湯湯粥粥之類的，給趕早的客人填飽肚子，等吃朝食的點兒過了，再預備午食和晚食要用的東西。
儀橋街離夜市稍遠些，又挨著開封府，來來往往都是吏，晚上沒有旁熱鬧，尋常百姓也不敢來這裡消遣。如此一來，差不多等周遭府衙的員下值後便可關門，還能去逛逛夜市，也歇息歇息，勞逸結合。
至於菜，賀鳴玉不敢託大，畢竟是“傾家產”開的鋪子，需得穩著點，眼下只定了八個時令菜，一來是討個“八八大發”的彩頭，二來先賣上幾日，看看平日裡的形，探探路，若生意好，再慢慢增加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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