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麵筋鬆弛了一會兒,才整長方形的樣子,用刀切寬約一指的長條。然後拿起一條,像拉麵片一樣把一頭拉長拉薄,再用筷子死死夾住,接著便是一邊拉長拉薄,一邊繞著筷子卷,一直捲到長條的另外一端。最後把尾端塞進筷子中間收口,再小心翼翼地從底部往上推,一個長條麵筋便做了。
這活兒需要些耐心,手更要穩,賀鳴玉卻做得行雲流水,一氣呵,不多時,十幾長條麵筋便整整齊齊擺在了案板上。
長條麵筋便不能蒸了,需得冷水下鍋煮,不過只能用極小的火來煮,鍋裡的水也萬萬不能滾開,最好是一種似開未開的狀態,鍋壁冒出細的小水泡即可。剛下鍋時最為關鍵,還需要用筷子不停地攪,以防粘鍋,煮上一刻鐘後撈出過涼水,口更加彈牙。
賀鳴玉把煮麵筋的要點同吳春蘭代了一遍,頗為認真地接過了這活計,站在灶臺前,時時刻刻盯著火。
賀鳴玉則去看那盆沈澱的麵漿,這會兒的功夫,方才白花花的面水差不多已經沈澱好了,把上頭那層略發灰的濁水輕輕倒掉,沈在盆底的白小麥澱像細沙一樣,用勺子攪開來,這便是製作涼皮的麵漿了。
麵漿的粘稠程度,是涼皮好不好吃、筋不筋道的關鍵,差一點都不行。若是麵漿稠了,蒸出來的麵皮發,甚至會開裂,像嚼樹葉;若是麵漿稀了,蒸出來的麵皮塌塌的,既容易爛還沒什麼彈。
不過對此賀鳴玉倒是有個小妙招,以的經驗來看,若是拿不準麵漿不,可以加些紅薯澱水或是土豆澱水,如此蒸出來的麵皮同外頭買的差不大多。
憑著手試了試,覺著差不離,應該沒問題,不過穩妥起見,先蒸了一張試試,不行還能調。
尋了個平底的陶盤,這是好些日子前在集市上淘來的,一直沒怎麼用,今兒個正好派上用場,先在盤底刷上薄薄一層豬油,再舀上一勺麵漿,輕輕搖晃陶盤,讓麵漿均勻地、薄薄地鋪滿盤底,
鍋裡水已經燒開了,咕嘟咕嘟冒著大泡,把陶盤小心放上去,蓋上鍋蓋。
因著這陶盤有些厚度,便多等了一會兒,再開啟鍋蓋時,原本白的麵漿已變得明,像蟬翼一樣,表面冒著小大不一的氣泡,看著就筋道。
用筷子沿著盤邊輕輕劃了一圈,揭起那張薄薄的涼皮,晾在旁邊的竹篦子上,真可謂是薄如蟬翼,韌十足,賀鳴玉滿意地點點頭,接著蒸下一張。
一張接一張,很快麵漿便見了底,摞了厚厚一疊,因著做的多,每一層涼皮之間都刷了油,免得粘在一塊,到時候撕不開。
那邊,吳春蘭已經把煮好的麵筋撈出來泡在在冷水裡了,原本灰褐長條麵筋煮之後,變得白白胖胖的,且彈十足,按下去立刻能彈回來。
英子不知什麼時候跑回來了,正趴在灶屋門口往裡瞅,小鼻子一聳一聳的:“阿姐,好香啊!晚上吃什麼?需要我幹啥不?”
“涼皮,你看看有沒有賣荔枝膏的,有的話買上幾眼,”賀鳴玉頭也不回,手上忙著,“去,讓石頭把麵包窖的火生上。”
英子應了一聲,一溜煙跑出去了,不大一會兒,石頭便抱著柴火過去了,他如今在皮裘鋪子當學徒,白日里不在家,這會兒剛回來不久。
吳春蘭在一旁切面皮,賀鳴玉則去理那些長條麵筋,小心翼翼地給每麵筋都改了花刀,一圈一圈的,正好方便味,又尋了個略大些的陶碗,開始調的秘製醬料,這可是烤麵筋的靈魂。
茱萸、芝麻、孜然、胡椒、五香……一樣一樣往裡放,比例並不甚嚴格,全憑手,吃辣的多放些茱萸,不吃辣的放些,估著家裡人的口味,放了個大概。
而後再鍋裡熱了油,還冒青煙,就順勢往碗裡一潑,“滋啦”一聲,香味兒頓時激發起來,直往鼻子裡鑽。
賀鳴玉又趁熱往裡頭加了些醬清、豉,還有一小撮白糖,攪拌均勻後,才把改了花刀的長條麵筋放進去,用筷子仔仔細細地翻著,保證讓每一麵筋都裹滿紅亮亮的醬。
“先放這兒醃上一刻鐘。”對石頭道,“然後直接把這碗放進麵包窖裡烤一會兒就了。”石頭點點頭,小心翼翼地端著碗出去了。
麵包窖的火已經燒起來了,紅通通的炭火著窖壁,一刻鐘後,石頭把陶碗放了進去,又等了好大一會兒,連英子和蕭懷遠都回來了,他心裡也估著差不多到了時候,便打開了窖門,烤麵筋的香氣,順著麵包窖裡面的熱浪撲面而來,直衝腦門。
那麵筋表面微微焦黃,正泛著油,醬早已滲進了花刀裡,瞧著就人。英子眼地著,小微張,賀鳴玉笑著夾起一:“嚐嚐,小心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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