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迎霜兔 如此,買兔子這事兒只能擱置一……
石頭給賀鳴玉說了這個訊息之後, 每回家時都要提著食盒先拐去皮裘鋪子,表面是為了送飯,實則是為了遇上石頭口中那個常來送皮貨的丁老三。
只是二人似乎沒緣,一連幾日都沒遇上, 無奈之下, 賀鳴玉只好把想買兔子這事同程掌櫃說了。
拿人手短,吃人, 程掌櫃頗為積極地託人打聽了一番, 這才得知丁老三又跑去西北的榷場皮貨去了, 說是七月便走的, 怕是還得耽擱幾日才能回來。
不過他倒是個熱心腸的, 曉得丁老三表哥養兔子的地方, 還問要不要直接去找, 賀鳴玉雖想做些汴京見的吃食, 但還是婉拒了。
心裡明白,此時此刻主找上門買兔子, 賣方免不了要拿腔作調,若是等到急著手的丁老三回來, 價錢便好說了。
況且如此一來,丁老三還得承程掌櫃和石頭的人,他常和皮裘鋪子打道,石頭又在這裡做工, 打照面的機會多著呢,這人嘛,欠得越多,往後越好辦事。
如此,買兔子這事兒只能擱置一旁了。
賀鳴玉原以為丁老三還要很久才能回來, 畢竟從汴京到西北榷場,以古代的通條件,單程都需要一個月,一來一回便是兩月,誰知才過了重節,丁老三便風塵僕僕的回來了。
得了訊息,心中大喜,曉得談生意急不得,便悠哉悠哉地在店裡忙活了一陣,才趕去皮裘鋪子。
賀鳴玉一進門,便瞧見櫃檯邊站著個闊方黑臉、虎背熊腰的漢子,那板往那一杵,跟半堵牆似的,此刻正來回踱步,瞧著神很是急切。
正是丁老三。
他上似乎還和程掌櫃說著什麼,眉頭擰一團,滿臉愁容,聽見靜回過頭來,見是賀鳴玉,忙笑著拱了拱手,臉上的褶子都到一塊兒去了:“這位便是賀娘子罷?久仰久仰。”
賀鳴玉也笑著回了個禮,將食盒遞給迎上來的石頭,開門見山道:“丁三哥,聽說你手裡有一批兔子要出手?”
丁老三沒料到這般直接,先是一楞,隨即苦笑著嘆了口氣:“可不是嘛!賀娘子訊息倒是靈通,我這才回來,你就知道了。”
他這幾年忙活皮貨生意,常年奔波在外,自然沒見過旁人家裡養的兔子,他聽說過霜降前後的兔子正是最的時候,甚至有“迎霜兔”的稱,膘厚,只是兔此時還不算最厚實,皮商都不大樂意收。
可兔子有什麼用呢?再,沒人買也是白搭。
汴京願意收兔子的食肆總共那麼三五家,且各個鋪面都算不得大,一次能收個十隻八隻就頂天了,最要的是,汴京百姓也無甚吃兔的習慣,嫌骨多,又腥又柴。
他一想起表哥家裡那一百來只兔子就頭疼,再加上兔子孕期短,生得還多,一窩一窩地往外蹦。如今兔子越來越大,吃的草料也越來越多,他表哥又是個手腳懶散的,不大願意辛苦去城外割草,一百多隻聽著不多,可草料錢就是一筆不菲的開銷。
他心裡急著出手,但得知賀鳴玉是開食肆之後,面上還是勉強裝出了鎮定。
賀鳴玉心裡有數,略作思索,臉上出幾分為難的神,嘆了口氣道:“丁三哥,汴京這吃食習慣你也清楚,萬一做出來沒人買,那不就砸我自己手裡了麼?”
“賀娘子這話可就謙虛了!”丁老三忙豎起大拇指,一臉真誠地奉承:“你的手藝,西北榷場都有人提起過,南來北往的客商都在誇吶!”他表誇張,“我雖然不在汴京,但也知道同賀飯莊的名聲,真真是如雷貫耳。這小小兔,肯定不在賀娘子話下!你一齣手,保準沒錯!”
賀鳴玉被如此生的馬屁逗得暗自發笑,面上卻愈發為難,眉頭皺得恨不得能夾死蚊子:“不瞞你說,我其實不太會做兔,這東西又腥又柴,比羊還難伺候,一個做不好就是砸自家招牌。”
頓了頓,假裝猶豫了一下,語氣裡還帶著幾分勉強:“要不是石頭說你對他多有關照,又說你現在這一窩兔子賣不出去,我本是不大想買的。”
丁老三心裡一,想起石頭平日裡那副寡言溫和的模樣,覺得這話似乎有幾分真。
他咬了咬牙,大手一揮,像下了多大決心似的:“賀娘子,你若是全定了,每隻活兔三十五文錢就!這價錢夠公道了罷!”
宋代的市井易,對於、鴨、兔這類活的小型家禽家畜,通常是不上秤的,論只賣。兔子一隻大概也就三到五斤,差別並不算大,丁老三說的價錢,合下來一斤兔也就十文錢左右,比每斤七十文的豬五花便宜了好幾倍,簡直是白菜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