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澈點頭,認真道:“那是自然,他一個人在汴京,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上說著,眼睛卻忽地一亮,“娘,你看看你整日催我婚有甚用,我倒是覺著不如催催表弟,他獨自在汴京,還是早早婚了好,最起碼有人照顧。”
鍾纓一楞,隨即來了神,坐直了子:“這倒是個正事!回頭我好好問問他,看看他有沒有心上人。”
馬車駛過道,兩旁的樹木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屋舍和越來越的行人,汴京城到了。
車伕門路地穿過外城,徑直往城大理寺的方向駛去。街市喧鬧,車馬粼粼,賣聲此起彼伏。鍾纓掀簾往外看了一眼,不由得慨:“多年不來,汴京還是這般熱鬧,竟一點沒變。”
鄭澈也探頭往外瞧:“可不是嘛!娘,等安頓好了,我帶您去逛逛潘樓街,那兒什麼都有,好吃的好玩的——”
“你先把胳膊養好再說。”鍾纓沒好氣地打斷他,白了一眼。
說話間,馬車拐進一條寬闊的街巷,在一座莊嚴的署門前停了,門前兩座石獅子很是威風凜凜。
車伕勒住韁繩,回頭道:“夫人,到了。”
鍾纓正要讓方媽媽去打聽,卻見大理寺的門緩緩推開,一個穿青袍的年輕男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姿拔,眉目清俊,雖穿著尋常服,通的氣度卻令人過目難忘,此刻似乎在琢磨什麼,步履從容地走下臺階。
“懷遠!”鍾纓口而出,聲音裡帶著幾分抑不住的激,眼眶都紅了。
蕭懷遠聞聲抬頭,目落在馬車上,先是一楞,隨即臉上綻開驚喜的笑容,眉眼都舒展開來。
“姨母?”他快步走過來,忙隔著車窗拱手行禮,“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您。”
鍾纓早已按捺不住,也不等車伕攙扶,自己便手矯健地跳下了馬車,一把拉住蕭懷遠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個來回,著明顯和了很多的臉頰,眼眶微微泛紅,道:“瘦了……在汴京是不是沒好好吃飯?臉上都沒了。”
蕭懷遠無奈笑了起來,當初他和鄭澈去應天書院求學時,便日日擔憂二人吃不飽,如今更甚,他只得任由:“姨母放心,我吃得飽睡得好,您看我不是好好的麼?哪裡瘦了?”
鍾纓卻不肯鬆手,又了他的袖子,皺著眉道:“這服也太單薄了,如今雖未冬,可早晚涼得很,你這孩子也不知添件裳,明日我給你置辦幾件厚的。”
鄭澈也從馬車上跳下來,笑嘻嘻地拍了拍蕭懷遠的肩膀,力道不輕:“好久不見!想我沒?”
蕭懷遠剛朝他點點頭,就注意到了他格外僵的左臂,擔憂道:“表哥這胳膊是怎麼了?傷了?”
“騎馬摔的,沒事沒事。”鄭澈滿不在乎地揮了揮右手,“小傷,養幾日就好了,不耽誤吃喝。”
鍾纓瞪了他一眼,又轉回來看蕭懷遠,語氣溫得判若兩人:“你一個人在京中,邊也沒個長輩照應,我心裡總是不踏實,這回我過來,可要多住些日子,給你做幾頓好的。”
蕭懷遠心裡一暖,溫聲道:“姨母費心了,有您在我就安心。”
“費什麼心?”鍾纓拉著他的手,不由分說地往馬車上帶,“走,咱們先去吃飯,你下了值還沒吃罷?不?”
蕭懷遠被拽著,只好跟著上了馬車,他本想帶二人去同賀飯莊,那裡地方雖不大,可賀鳴玉的手藝,定能讓姨母眼前一亮。
誰知他還沒開口,鄭澈已經興地開口:“去樊樓!去樊樓!表弟,你是不知道,我上回在汴京吃的那道水晶膾,晶瑩剔,至今想起來都流口水!這回一定要再去嚐嚐!”
蕭懷遠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鍾纓。
鍾纓正溫地看著他,似乎在等他的決定,眼裡滿是慈。
他略一沈,點了點頭,心裡嘆了口氣:“走,去樊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