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過了十幾分鍾,那桶泡發的天黃豆便已見了底。
最後一勺黃豆混合著清水注磨眼,隨著石磨沉穩地轉了幾圈,一白的生豆漿順著石槽流出,滴下方已經積了大半盆的漿中。
石磨在神識的控制下緩緩停住,結束了今天的工作。
林雲看著搪瓷盆裡那大半盆澤白散發著豆香的生豆漿,滿意地點了點頭。天黃豆品質絕佳,出漿率也高,這一桶豆子磨出的漿,足夠做好幾板豆腐了。
接下來是過濾豆渣,他找來一塊嶄新的紗布,又搬出一個更大的敞口陶盆放在旁邊。
過濾豆腐渣,他記得小時候常用一種很有意思的工。
兩長度適中的木叉十字形,中間用繩子或鐵釘固定,然後把紗布的四個角分別系在十字的四個端點上,再把這個框架用繩子吊在房梁或者結實的門框下。
最後把磨好的生豆漿倒進懸空的紗布裡,人就可以抓住木框架的兩端,像搖鞦韆一樣輕輕搖晃。
重力作用下,細膩的豆漿過紗布濾網流到下面的盆裡,糙的豆渣則被留在紗布中。這個過程,既高效,又充滿趣。
林雲小時候最搶這個活兒幹,覺得像在玩一個奇特的遊戲。爺爺就在旁邊笑呵呵地看著,不時提醒他“慢點搖,別灑了”。
那些溫暖而模糊的記憶片段,隨著豆漿的香氣,悄然浮上心頭。
不過,他並不清楚那個工什麼名字,老屋現在也沒有現的。
“沒關係,有更直接的辦法。”林雲微微一笑,不再糾結。
他心念微,神識如同最靈巧的無形之手,輕輕展開那塊方形的大紗布,準地住它的四個角,將其懸空撐開,形一個穩定的兜狀。
然後,他控著那個裝了生豆漿的大搪瓷盆傾斜,白的漿如同被引導般,平穩地流懸空的紗布兜裡。
神識細控制著紗布兜的輕微抖和傾斜角度,模擬著人工搖晃過濾的作。
細膩的豆漿順暢地過紗布的經緯隙,如同微型的瀑布,淅淅瀝瀝地流下方準備好的大陶盆中。而糙的豆渣則被有效地阻攔在紗布裡,很快便積起了一層淡黃的豆沙。
過濾的過程安靜而高效,沒有一滴浪費。很快,所有生豆漿都過濾完畢,大陶盆裡裝滿了更加純淨的白豆漿,而紗布裡則留下了一團溼潤的豆渣。
豆渣也是好東西,可以用來做豆渣餅或者餵鴨,現在喂天裡的那一群正好,林雲將其暫時放到一邊。
他端起那裝滿希的大陶盆,走進廚房。
將過濾好的豆漿全部倒早已刷洗乾淨的大鐵鍋中,大鐵鍋容量完全足夠。接著,在土灶裡添乾柴,點燃灶火。橘紅的火苗舐著鍋底,鍋中的豆漿開始被緩緩加熱。
趁著燒煮豆漿的間隙,林雲回到院壩,將石磨上下盤再次用清水仔細沖洗乾淨,特別是磨齒隙裡可能殘留的豆渣。
洗淨後,用乾布去大部分水漬,然後將這個沉重的老件搬到了簷廊下通風乾燥的角落放好。
收拾完院壩,拍了拍手上的灰,再回到廚房時,鍋中的豆漿已經開始微微冒起熱氣,邊緣泛起細的小泡,豆香隨著蒸汽開始瀰漫開來。
林雲拿起長柄鍋鏟,守在鍋邊。隨著溫度繼續升高,豆漿表面開始出現一層淺黃的浮沫,這是豆漿中的一些蛋白質和雜質熱凝結產生的。
他用鍋鏟著鍋邊,耐心地將這些浮沫一點點撇去,作輕,儘量不攪下面的豆漿。撇去浮沫,不僅能去除豆腥味,也能讓最終做出來的豆腐口更加細膩而且澤更加潔白。
撇沫工作持續到豆漿徹底沸騰,“咕嘟咕嘟”地翻滾起來,濃郁的豆香充滿了整個廚房,甚至飄到了院壩裡。
這時,林雲不再往灶膛裡新增新柴,並將裡面燃燒的柴火出大部分,只留下幾細柴維持著最小的火力,讓鍋中的豆漿保持一種將沸未沸的微沸狀態,繼續熬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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