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星洗完手坐到餐桌邊，碗筷已經擺好了。
白粥冒著熱氣，旁邊是煎蛋、醬黃瓜、清炒時蔬，還有一盤紅燒排骨。
一切都太日常了，日常得像和父母沒有發生爭執，面對影片裡的親戚強撐的刻意輕鬆現在一點點塌下來。
秦父坐下後，板著臉開口：“剛才影片裡你是贏了，可家裡人說話，不是非要分輸贏。”
“你爸說得對，”秦母把筷子遞給，“親戚以後還要來往，別人上不說，心裡也會有想法。”
秦南星握著筷子，指尖輕輕收。
本能想說我知道了。
這四個字說過太多次了，小時候畫本被拿走，初中想報社被攔，大學填志願被勸選穩定專業……
顧京墨坐在旁邊，把面前的煎蛋夾起來，挑掉邊緣煎焦的一圈，又把小菜裡的花椒撥到碟子邊。
秦南星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心裡那點快要回殼裡的勇氣，又被他一點一點爬出來。
秦母忍不住說：“京墨，你別太慣著，從小就挑食。”
顧京墨把理好的煎蛋放回秦南星碗裡，“不是慣著，是昨晚沒吃好，早上胃口弱，吃點刺激的更合適。”
秦南星鼻尖一酸，又趕低頭喝了口粥，假裝自己只是被熱氣燻到了。
秦父皺眉：“我們當父母的，難道還會害？”
“爸，我知道你們不是害我。”
秦南星放下勺子，抬頭看向他們。
“可你們一直想讓我乖、穩定、聽話，好像只有那樣，我才算過得對。”
“穩定有什麼不好？”秦母忍不住接話，“孩子工作穩定，家裡人才放心。”
“可我現在也在工作。”
“畫漫畫那正經工作嗎？”
兜兜轉轉又變回這句話。
他們的偏見打心眼裡從沒消失。
顧京墨抬眸看了秦母一眼，清清冷冷的，讓秦母后半句話卡住了。
秦南星輕輕吸了口氣，“媽，那就是工作，我不是一時興起，最開始接小單，一張圖幾十塊，畫到凌晨兩三點，第二天還要裝作沒事出門上班。”
秦父筷子停住。
“後來籤平臺，編輯一天催三遍，讀者等更新，有人說我畫得俗，也有人誇我風格鮮明，我手腕疼得握不住筆，就膏藥，戴護腕，畫一會兒歇一會兒。”
秦母愣愣看著，“你手腕疼？你怎麼沒說過？”
“我不敢說。”秦南星眼睛紅了，“我怕你們第一反應不是心疼我，而是說，早就讓你別畫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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