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娶媳婦了，誰家丟馬了，哪個茶樓新來了個說書的，把四皇子出征的事編了段子，說得天花墜，把李奕說了天神下凡。
提到李奕的時候，李硯的語氣沒有任何異常：
“四殿下這回可是風了，滿朝文武都誇他，你父皇還拿太宗比呢。”
李峻閉著眼，“嗯”了一聲，沒接話。
李硯坐了半個時辰就走了，走的時候拍了拍柵欄。
說了句“三哥你好好的啊”，聲音裡難得沒有嬉皮笑臉。
李峻睜開眼，看著李硯離去的背影，看了片刻，又閉上了。
杜依依繼續給他扇扇子，沒有問他在想什麼。
大概知道。
那天晚上，夜很深的時候，杜依依還沒有睡。
側躺在草蓆上，面朝牆壁，背對著李峻。
忽然翻了個。
薄被被帶得掀起一角，涼風灌進來，吹在的肩頭，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沒管，整個人往李峻那邊挪了挪，然後了過去。
手臂環住他的腰。
臉著他的後背。
鼻尖抵著他的脊樑骨，隔著薄薄的中，覺到了他的溫，溫熱的，穩定的，像一座不會熄滅的爐子。
李峻的僵了一瞬。
然後他的手覆上了環在他腰間的手，沒有握，只是覆著，掌心著的手背，五指微微張開，像一把撐開的傘，把的手整個裹在了裡面。
他沒有說話。
也沒有。
牢房裡只有呼吸聲，兩個人的，纏在一起，分不清誰的更重一些，誰得更輕一些。
窗外的月從高的視窗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們上，薄薄的，涼涼的，像一層不會融化的霜。
杜依依把臉埋進他的後背，閉上了眼。
李峻握著的手，拇指在手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挲著。
他沒有回頭看。
但他的後背著的臉，能覺到的睫一一的，像蝴蝶扇翅膀。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他問的那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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