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書房裡，燈火亮了一整夜。
蕭景珩坐在案後，面前攤著城南舊驛的記錄副本。
兵部羅主事寫得極清楚。
梁晉隨沈硯辭巡查城南，守在巡查馬車旁。
其袖中藏有北狄狼首玉佩與通敵信，尚未塞馬車暗格時，被沈二公子沈知珩當場截下。
同一時間，來歷不明商隊在舊驛鬧事，車中搜出弩箭。短刀。北狄制式。
太子。兵部。協查軍皆在場。
證不是從沈硯辭車中搜出。
最後這一句，羅主事甚至單獨另起一行，寫得端正清楚。
像是生怕日後有人讓他改口。
蕭景珩看著那行字，眸沉得幾乎能滴出墨來。
他折上記錄，指尖慢慢。
這份記錄太乾淨。
乾淨到沒有給東宮留下半分轉圜餘地。
原本這份記錄上該寫的是——
沈硯辭巡查城南舊驛，兵部與協查軍當場在其馬車暗格中搜出北狄狼首玉佩和通敵信。
來歷不明商隊指認沈家親衛與北狄暗中往來。
太子聞訊趕到，痛心下令嚴查。
那樣一來，沈硯辭便再也洗不清。
而沈硯辭是永安侯府嫡長子，是沈驚鴻的兒子，是軍副統領。
他若通敵，沈家便難干係。
到那時，父皇想要沈家的兵權，就有了最合適的理由。
可現在，原本該坐實沈家通敵的見證人，反而了沈家被栽贓的見證人。
蕭景珩緩緩閉了閉眼。
退婚那日，沈家沒有按他想的鬧起來。
城南舊驛，沈家又沒有按他想的栽進去。
一次可以說是巧合。
兩次，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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