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樓的事鬧了一夜，等天真正亮時，沈府上下反倒顯出一種異樣的安靜來。
外頭安靜，裡頭卻都知道，今兒還有一場仗要打。
沈昭昭一夜沒睡好。
本來就了涼，昨夜又在偏廳等了大半宿，迷迷糊糊睡下後，夢裡不是灰人，就是後巷那輛沒追上的車。等青梅進來替打簾，睜眼時腦子還有些發沉。
“什麼時辰了？”
“辰時過半了，四姑娘。”青梅一邊替攏帳，一邊低聲道，“夫人一早就起了，眼下在正院。”
沈昭昭了太，剛想下榻，作卻忽然一頓。
辰時過半。
心裡莫名一。
【等等。】
【今天是不是第三天了？】
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大半，連鞋都顧不上穿正，撐著榻沿坐直了些。
【退婚那天，爹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要東宮把婚書禮單和這些年藉著婚約往來的賬都理清。】
【蕭景珩當時臉都青了，最後還是應了，說三日。】
【今天就是第三天。】
心口砰砰跳了兩下，睏意一下子散了個乾淨。
這件事，不知道後頭會怎麼發展。
因為這本不是原來會有的局。
原來那條路上，父親會拔刀，會衝撞太子，會讓沈家當場背上跋扈之名。可現在父親沒拔刀，改了清賬——路從那一刻起就已經岔開了，後頭會冒出什麼，本不準。
可有一點，沈昭昭想都不用想就知道。
【太子絕不可能老老實實把賬吐出來。】
【東宮這些年吃我沈家的。用我沈家的，都快吃習慣了。】
【現在婚退了，臉也撕了，還想讓他把吞下去的東西一點一點吐出來？做夢比較快。】
青梅見臉變來變去，小心問道：“四姑娘，可是上還不舒服？”
沈昭昭回過神，立刻搖頭：“沒有。給我梳洗，我去正院。”
到正院時，沈驚鴻已經出門了。
沈知珩也不在。
只有謝令儀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盞茶，旁放著幾張單子，神平靜得像是在看尋常家務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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